而曹倬這邊,他是沒打算殺宣平侯的。
畢竟宣平侯有功,也罪不至死。
不得不承認,至少在道德觀念上,人和人之間就不可能真正的平等。
同樣的罪責在曹倬這裡,宣平侯這種為國立過功的,和那些純粹吸國家血的蛀蟲相比,他對宣平侯的容忍度就是更好一些。
只要宣平侯沒有犯比如謀反這種原則性問題,有沒有激起民憤,那麼曹倬是願意放過一些小錯的。
得益於大周本身商品經濟的發達,農民哪怕沒有了土地,也可以進入圍繞著達官顯貴產生的服務業賺錢,養家餬口。
因此,大周的土地兼併和前世的北宋一樣,雖然嚴重,但是短時間內還不容易出問題。
但無論如何,土地兼併只是症狀,病源在於官僚體系出問題了。
因此,土地兼併本身,無論如何是不能不管的。
再說了,短時間不出問題,不代表一直都不會出問題。
大周說到底還是農業社會,漢人到底還是農耕民族,生產力還不足以把大量的農民從土地上剝離出來。
隨著無地的人口越來越多,城裡的服務業也總有飽和的一天,經濟繁榮的泡沫終究會破裂的。
不過還好,大周的情況還沒有惡劣到前世明朝中後期那個地步。
明朝中後期那個狀況,根本不是資本主義萌芽,只是資本的血腥原始積累罷了。
而大周此時的矛盾還不算尖銳,與其等幾十年後矛盾爆發,不如曹倬自己動手,從河北西路開始,主動戳破泡沫。
一來,河北西路說到底地方小且平原多,有什麼政令都比較好下達到地方。
河北西路經略府對各州府的控制力是很高的,有這個條件支援曹倬的變法。
二來,曹倬雖然選擇了支援戳破泡沫,但沒有選擇簡單粗暴的直接均田,而是選擇了溫水煮青蛙。
三來,河北西路和北方游牧民族的貿易搞得風生水起,和遼國每年貿易賺的錢也有一部分會留在河北西路。
也就是說,曹倬能夠調動足夠的財政,來平復掉制度和社會生產關係變動引起的動盪。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曹倬有兵權,鎮遼軍以及麾下的廂軍,還有各地的鄉兵早就把曹倬當成精神領袖了。
沒有兵權的話,曹倬這一系列的動作,必然不會如此順利。
可惜,歷史沒有如果。
曹倬不殺宣平侯,還有一層原因。
別看宣平侯現在交出兵權養老了,但不代表人家在軍隊裡沒有影響力。
雖然不多,但終歸是有的。
西北五路有不少禁軍和廂軍,還是認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