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
趙佶讓梁師成派了不知多少人手,秘密去查訪趙福金的下落,只差將汴京地皮掀開,可仍舊一無所獲。
好在蔡京到現在都不知道訊息。
開玩笑,公主跑了這種丟人的事,趙佶不會大張旗鼓的宣揚出去的,唯一讓他發愁的就是趙福金下降的事,如果到了吉期,還找不到人該怎麼辦。
不過這種憂愁在今日,都被他暫時置之腦後了。
因為今日是童貫率領精銳前往燕京攻遼的日子!
汴京城外,旌旗蔽空,槍戟如林。
十五萬西軍精銳、十萬禁軍甲冑鮮明,列陣於曠野之上,在烈日下閃爍著金屬的寒光。這是北宋積攢了數十年的家底,軍容之盛,一時無兩。
座高高築起的點將臺上,身披御賜黃金甲、手持天子節鉞的童貫尖銳的聲音響起:“陛下有旨!遼國氣數已盡,天兵北向,收復燕雲!此乃千秋之功,凡我將士,用命者賞,怯戰者斬!克成之後,陛下不吝封侯之賞!”
臺下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掩蓋了軍中一些老成宿將的憂慮。
站在童貫身旁的老將种師道,眉頭緊鎖。
要說知兵,大宋此時非种師道莫屬。
邊軍雖然強悍,可已百年未經大戰;而他們的對手,雖是垂死之遼,卻仍是縱橫草原的虎狼之師。
他此前曾諫言:“今日之舉,譬如盜入鄰家,不能救,又乘之而分其室焉,無乃不可乎?”
大意是我們現在就像看到強盜進了鄰居家,不去救,反而趁火打劫去分他家產,這恐怕不行吧?
但是這番言論被趙佶斥其為“怯懦”。
要說种師道還是有戰略眼光的,一直以來,他都認為有遼國在至少還能做為防禦金國的屏障,不說幫助遼國去抵禦金國,至少也兩不相幫,讓兩國繼續消耗,如此對大宋最為有利!
但滿朝文武甚至是大宋的最高意志,當今的聖上,此時都已經被收復燕雲的誘惑衝昏了頭腦,他一個武將就算在西北威望再高,又能怎麼樣呢?
最讓种師道擔心的,還是此次的統帥!
站在童貫身後,种師道的目光飽含擔憂。
昨日聖上召集童貫還有他和辛興宗入宮,特意給童貫交待了“御筆三策”:以招降為上策,攻城為中策,交戰為下策。他幻想遼人會望風而降,命令軍隊不得輕易廝殺,準備了一套“撫定燕京”的銘碑,勝利在望的姿態十足。
在趙佶心裡,此時的遼國已經惶惶如喪家之犬,恐怕大宋精銳所到之處,遼國只剩下被屠戮的份了。
給遼國繳納了這麼久的歲幣,趙佶心中焉能沒有怨氣?
此時他只等和金國聯手,瓜分大遼這塊大大的蛋糕,百年的屈辱,如今就要在他趙佶手上得以洗刷。
一念及此,趙佶心中暢快不已。
眼下,只等童貫大捷了。
一眾大臣都站在趙佶身後,看著童貫的率軍開拔,阿諛之詞漫天飛舞。
“陛下聖明,運籌帷幄!童樞密天兵所向,必是犁庭掃穴,勢如破竹!那遼主聞風喪膽,燕雲故土,指日可復!此乃不世之功,足可告慰太祖太宗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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