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童貫的宋軍在燕京腳下苦苦掙扎時,金軍的主力正在繼續向西、向南掃蕩遼國的殘餘勢力。
他們的兵鋒直指遼國的西京大同府,並且持續追擊在逃的遼天祚帝耶律延禧。
童貫想不通,為何自己率領的大軍如此不堪一擊,而金軍卻能勢如破竹一般,掃蕩遼國?
金國!金國?!
此時,一個瘋狂的想法在童貫腦海中滋生!
既然金國已經打到了燕京北邊,那自己為何不請金國幫忙攻下燕京,如此一來,至少能讓自己有收復燕雲這項大功勞在,也不至於回去被攻訐等死!!!
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童貫召來幾名心腹,讓其對外宣傳自己身體不適,讓殘軍就地休整,而童貫則是帶著幾百親衛,偷偷摸摸的繞過燕京,徑直往金國大軍去找完顏阿骨打了。
他要去說服金軍幫助自己收復燕雲,哪怕將自己這些年貪墨來的財產悉數獻出,也在所不惜!
出乎童貫的意料,當他絞盡腦汁想了許多後手準備說服金主完顏阿骨打時,這位雄主居然沒有提任何條件,便欣然同意了童貫的求援!
童貫雖然不知完顏阿骨打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但是他此時已經沒有其他退路可走!
“陛下,您為何要同意那宋人的請求,攻不下燕京是他們無能,我們為何要用將士的鮮血去為他人征戰?”
完顏宗望不能理解完顏阿骨打的用意,等童貫走後,直截了當的開口詢問。
完顏阿骨打如同山嶽般的沉默了片刻。
他身形不高大,不如其弟吳乞買那般魁梧如山,但每一寸肌肉都彷彿由北地的風雪與獵場的奔波淬鍊而成,緊實如鐵。
他的臉龐,是刀劈斧鑿的線條,膚色是長年暴露於風霜中的古銅。
最懾人的是他那雙眼睛——如同海東青鎖定獵物時的瞳孔,沉靜時似結冰的湖面,銳利時能穿透一切虛偽與懦弱,讓你無所遁形。
他的手掌寬厚,指節粗大,上面佈滿了弓弦勒出的老繭與早年征戰中留下的傷疤。這雙手,能挽起最硬的弓,也能在誓師大會上,揮刀斷案,與部眾共飲血酒。
看著面前焦躁的完顏宗望,完顏阿骨打終於開口:“斡離不,我們與宋人有盟約在先,約定共滅遼國。如今他們求上門來,我們依約相助,佔的是大義和道理。天下人會看到,是我大金信守承諾,是他宋國無能違約。將來這燕雲之地歸誰,如何歸,在道義上我們就佔了先手。刀劍要有,遮羞的旗幟也要有。”
斡離不是完顏宗望的女真名,完顏阿骨打如此稱呼他,是對他的喜愛。
接著環視一圈,繼續說道:“你們都以為我們是白白替他打仗嗎?不。我們是去‘代取’,不是去‘贈送’。既然是我們打下來的,那城中的子女玉帛、府庫糧秣,該如何處置,就由我們說了算。宋人想要一座空城,我們就給他們一座空城!而且,他們還得為這座空城,再付給我們一筆天價的‘酬勞’和‘代稅錢’。用宋人的錢,養我們大金的兵民,這筆買賣,為什麼不做?”
接著,完顏阿骨打平靜的語氣卻說出了一句即將改變整個大宋命運的話:“頭聽說宋人派了二十多萬精銳,居然連燕京都攻破不了,你們難道就沒有看出什麼嗎?”
完顏宗望眼睛一亮:“陛下,您的意思是?”
完顏阿骨打氣勢爆發,語氣中含著濃烈的侵略性:“不錯。燕京,是我們嘴邊的一塊肉。而南朝,才是江對岸那片更肥沃、更廣闊的獵場。現在,獵鷹已經放出去了,讓我們親眼去看看,那片獵場裡的獵物,究竟有多麼肥美,又有多麼怯懦。”
緊接著完顏阿骨打雙眼爆發出寒芒,對著完顏宗望說道:“還有你上次在宋人的地盤上遭受到的屈辱,難道你忘記了嗎?”
完顏宗望牙關緊咬,豁然抱拳:“陛下,臣不會忘、不敢忘、也不能忘,懇請陛下讓臣率領將士,去將那燕京攻下來!”
完顏阿骨打卻搖了搖手:“你還太年輕,需要多歷練,這次攻打燕京,你就跟在我身邊,哪裡也不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