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謾都坷這一聲驚呼如同驚雷炸響在金鑾大殿之上,瞬間打碎了殿內秩序。
“多……多少?”
“我沒聽錯吧……”
“大晟皇帝是瘋了吧……”
“陛下說的沒錯,這使者怕不是來送死的吧……”
方才還暗流湧動、互相猜忌的金國文武群臣,此刻盡數變了臉色,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之聲交織在一起,充斥整座殿宇。
原本緊繃的朝堂氣氛,徹底被漫天的震驚與怒火徹底點燃。
就連群臣中的韓企先也倒吸了一口涼氣,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朱文,內心實在想不通,他到底要做什麼?
旁人不知金國家底,韓企先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大金如今的根基,從一開始就算不上穩固。
說白了,女真人就是強大一些的強盜,他們起兵於黑山白水之間。
立國之初,府庫之中積攢的錢糧布匹,盡數是覆滅遼國之後,承襲的前遼殘餘庫存。
那些存糧、財帛看似豐厚,實則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不過是透支前朝的餘澤,撐著大金初期的朝堂與軍備。
原本靠著這份遼朝遺存,金國尚可休養生息、穩固基業,可偏偏數年以來,大金與前宋、大晟王朝戰事不斷,連年興兵、屢屢遠征,徹底耗盡了這僅存的家底。
尤其這些年的戰事,根本無半分裨益,唯有損耗無盡國力。
諸次戰事,唯有完顏婁室率軍深入黑水一戰,斬獲些許糧草、金銀、人口,算是唯一的勝績。
可除此之外,其餘大小戰事、數次大舉遠征,盡是敗多勝少、無功而返。
大軍出征,糧草耗費、軍械損耗、士卒傷亡,日日皆是鉅額開銷,次次遠征都要憑空掏空府庫大半積蓄。
這幾年連番大戰,早已將前遼遺留的存糧揮霍殆盡,府庫之中的金銀財帛、軍需物資,也已被消耗了七八成。
若只是戰事損耗,尚且能勉強支撐,可近一年來,大金境內又突發詭異亂象,物價屢屢飛漲、糧價節節攀升,民生凋敝、市井動盪。
為了穩住民心、平抑物價,朝廷不得不屢次調撥庫中僅剩的錢糧,入市調控糧價、安撫市井。
更何況還有諸如裴滿忽剌這種貴族蛀蟲上下在其中上下其手、囤積居奇。
一次次兜底補貼、一次次調撥維穩,本就空空如也的國庫,更是雪上加霜,徹底見底。
如今的大金府庫,說是徒有其表都不為過,庫房之中空空蕩蕩,糧垛早已清零,金銀寥寥無幾,軍械糧草皆無儲備。
旁人或許還會幻想國庫尚能擠出些許財力,可他清楚,朱文此刻張口索要的鉅額數目,別說是足額兌現,哪怕僅僅抽取十分之一,恐怕也拿不出來!
這廂韓企先愁眉苦臉的在思索著,另外一邊,那些女真宗室貴戚率先失態,個個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喧譁片刻,一名滿臉虯髯的金國宗室猛將猛地跨步出列,對著完顏吳乞買先行一禮,繼而聲如洪鐘,震得殿內樑柱微顫:“陛下,臣請命,親手斬了這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