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高鐵站的人很多。
我爸扛著那個巨大的編織袋，固執地走在前面，怎麼也不肯讓我搭把手。
“這點東西算什麼，你爸我幹了一輩子農活，有的是力氣。”
他在進站口的安檢帶前停下，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上去。
我媽手裡死死攥著那兩張二等座的車票。
“小祁，這車票太貴了，好幾百呢，其實坐綠皮車睡一覺也就到了。”
“媽，高鐵快，你們也不用那麼遭罪。”
我帶他們走到候車室的角落坐下。
我爸拿起保溫杯，去開水間打熱水。
我看著他有些佝僂的背影，眼眶漸漸溫熱。
三年前我剛結婚。
我媽用老家的舊布料，熬了好幾個大夜，給陸清妍縫了五雙鞋墊。
說是吸汗，穿著舒服。
陸清妍當時在書房開視訊會議。
我把鞋墊拿給她看時，她甚至沒抬頭。
“我穿的鞋都是私人訂製，墊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鞋就廢了。”
後來我把鞋墊偷偷放在客房的櫃子裡。
沒過幾天，就在小區的垃圾回收站看到了它們，上面沾滿了泥汙。
那是陸清妍讓保潔清理的。
我媽為此難過了好久，卻反過來安慰我。
“城裡人講究，是媽不懂事，以後媽不縫了。”
那之後，他們三年沒來過這座城市。
要不是這次中秋我發了高燒，他們也不會大老遠地跑來看我。
卻連一頓安生飯都沒吃上。
“溫祁？”
一道幹練的女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淺灰色風衣的女人站在幾步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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