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右手的劍被擋下,左手的劍立刻跟上,一個上挑動作,對著海汐招架的雙手而去。
海汐立刻撤手,身體靈活一轉,想往後幾步拉開距離。
可黎苒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她剛躲開黎苒左手那一劍,下一秒,有銀白絲線飛來,隨即便要纏上她的手腕。
海汐一驚,她看過黎苒上一場比賽,知道這件武器的厲害之處,她的長髮發出幽幽藍光,眼瞳也變成了豎瞳,給人一種非人生物的壓迫感,元嬰的威壓擴散開,她手臂一揮,尖銳指甲劃出力道弧光,對準那即將要纏上她手臂的銀白絲線。
絲線被盡數彈開,可並沒有將其斬斷。
擴散的威壓和弧光的力量並沒有因此停下,正對著黎苒而來,黎苒只能及時將絲線收回,護在身前擋下那幽藍弧光。
可即便這樣,差著一個大境界,元嬰修士的力量還是讓她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元嬰期的對手。
哪怕是外人口中,只能依靠幻境,體術攻擊並不算強的鮫人。
到了海汐這種級別,也並不好對付。
下一秒,黎苒又被拉入了幻境。
這次幻境的切入點完全不一樣,不再是試探調動她近期的心理情緒,而是往很深層的挖掘。
恍惚間,黎苒感覺自已變小了。
她好像看到了收養自已的親戚一家,舅媽溫柔微笑著拿出新買的入冬的棉服給表哥表姐試穿,舅舅拿著相機給三人拍照留下日常的紀念,她安靜坐在一邊,想搭話,叫了一聲舅舅,卻根本無人應答。
等舅舅一家熱鬧結束了,臨睡前,舅媽站在她房門口,給了她幾百塊錢,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情緒:“今年冬天買衣服的錢。”
說完便當著她的面,將這筆錢記在賬上,然後離開。
黎苒融入不進去他們溫馨的家庭,哪怕是吃飯,黎苒都有自已單獨的一份,因為好記賬。
小時候她偶爾會難過,但寄人籬下讓她不敢也不能表現出不滿,長大了,慢慢也就接受了。
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黎苒面前快速閃過。
兒時難過的情緒一點點被勾起來。
幻境中黎苒記憶的畫面閃的太快,四周的觀眾看的並不真切,只隱隱覺察到,這畫面中的場景,和他們熟悉的似乎並不一樣。
而當他們想看的再清楚些時,幻境再次像受到了外界的強制干擾,聲音變得滋滋啦啦,畫面也出現大片雪花。
幻境之外的海汐臉色變得蒼白得像紙。
黎苒盯著這些畫面,搖了搖頭,有些感情,是強求不來的,至少她生活在舅舅家的這些年,物質生活上從未被苛刻過。
人要知足,才能常樂。
她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