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冒名頂替的假千金,日子立刻從雲端跌了下來。
真千金流落在外不久,便因心疾夭折。
父親縱然養了我多年,每回看見我,想起的卻更多是親生女兒早亡的遺憾。
他恨那個作惡的奶孃,也連帶著無法不怨我。
我被趕去柴房,吃的穿的和府中粗使下人沒有區別。
藥材與暖爐一停,再加上那陣打擊,我的身體一日弱過一日。
直到謝珩拿著幼年訂下的婚書找上門來,這件事才有了轉機。
憑著這一紙關係,我才重新有了熱飯、厚衣和補藥。
然而謝珩的性情實在難測。
我又倔又不善言辭,常在無意間惹惱他。
起初他只會冷臉斥責,後來卻找到了更管用的拿捏法子。
只需一封退婚帖送到姜府。
我的藥食就會被停掉,人也會再次被趕進陰冷的柴房。
那種苦日子我熬怕了,再不想重來。
於是我拼命學著順從,笨手笨腳地討謝珩歡心。
偏偏我太遲鈍,總猜不中他到底在意什麼。
十回裡總有六回弄巧成拙,反倒讓他更加惱怒。
日日活在這般提心吊膽裡。
我到底又病倒了一回。
睜開眼時,謝珩的退婚帖果然已經送到。
與帖子一道來的,還有他讓隨從轉告的一句話。
「賞詩宴上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想明白了再來問我為什麼退婚。」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來向我認錯。」
可我怎麼想,也不明白錯在何處。
自從身世揭開,我早已沒了從前那點驕縱底氣。
宴上別人說什麼,我只敢跟著附和,再小聲稱讚幾句。
我已經謹慎到這個地步,也能讓謝珩不快嗎?
府中管家帶著人過來,要照舊將我拖去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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