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我吹去哪裡,我便只能落在哪裡。
我唯一能做的,不過是把眼下的苦日子盡力熬好。
爹孃為給弟弟湊聘禮,把我賣到陸家給大郎沖喜。
我便認命守在陸知遠床前,盡心照料他最後一程。
陸璟又把我當成花銀子買來的物件,言語之間只有輕賤。
我也只能裝作沒聽見,儘量不往他跟前湊。
唯有這一回,是我第一次親手替自己挑一條去路。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又同謝雲舟說了許久的話。
見他說話坦誠,神情不似作偽,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臨走之前,我想起那點熟悉感,便隨口問了一句:
「謝公子,我瞧著你十分面善,我們從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謝雲舟眼睛倏地亮起來,笑意也跟著浮上眉梢:
「我們從前見過,就在那回集市上。」
6.
經他提起,我終於想起了那次相遇。
從前我在集市擺攤時,撞見過一位被人訛錢的老實公子。
那漢子故意與他相撞,轉頭便從懷裡掏出一塊斷成兩半的玉佩。
他一口咬定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寶物,扯住對方非要賠銀子。
偏那公子還真信了,愣頭愣腦便要伸手掏錢。
我時常在附近賣親手做的鞋襪,早見過那漢子訛人的手段。
連他那塊破玉上原本就有的斷口,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實在看不下去,上前拆穿他的把戲,又劈頭蓋臉把人罵走。
原來那個險些被騙的書呆子,正是謝雲舟。
謝雲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那日你走得太急,我連一聲謝都沒來得及說,後來還去街上找了你好幾日。
」
等他再次見到我時,我已經被送進了陸家。
沒想到兜兜轉轉,我們今日竟又坐到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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