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乘瀾目眥欲裂,眼中只有撲面而來的“兇屍”,唰然一劍直刺而出,寒芒指向哥哥的心口!
就在那一剎,一道清脆聲響起。
桑南霜現身,白衣如雪,素手輕抬,竟以肉掌硬接穆乘瀾劍鋒。
鏘——!
劍尖頓止於她掌心,火花四濺,竟被她死死擋下。
她的身體雖歷經磨損,靈力殘缺,卻仍以修真之軀勝過凡鐵百倍。
“住手。”她淡聲說,眉目如霜,語氣卻如初春融雪。
穆乘瀾一愣,眉眼間的血色稍稍退卻,而那行屍也在驟然的停頓中靜住動作,怔怔望著穆乘瀾,喉間發出嘶啞的低喃:
“……為什麼……乘瀾……你要殺我?”
那語氣中混雜著委屈與惘然,如孩童般茫然失措。
桑南霜目光不動,卻暗自鬆了口氣——行屍雖受陰煞浸染,魂魄未散,如今借她之力稍得清明,也正是她等候的時機。
“冷靜一些。”她語氣平靜,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住滿室躁動的煞氣。
三筒終於看出不對,怔怔望著那一劍未落、兄弟刀劍相向的場景,緊張得幾乎忘了呼吸。
“快,三筒——去拿八寶粥來。”桑南霜轉頭吩咐。
三筒應聲而動,一躥爬上桌子,小手端起那碗早已溫好的八寶粥,雙手遞出,粥香撲鼻,濃郁又溫和。
桑南霜指尖輕彈,一縷靈氣注入粥中,引動其中被她提前融入的祥和靈韻。頓時,滿室幽寒如被春風拂散,溫意盈盈而生,連空氣都變得柔和了些。
行屍低頭望著手中的八寶粥,那原本空洞的目光漸漸被某種記憶所填滿。
他喃喃低語,聲音嘶啞乾澀,彷彿喉嚨被歲月割裂,卻依舊執拗地開口:
“……這是……那年除夕……我們二人的粥。”
一句話,像是從荒蕪死地裡開出一朵花。
他抬頭,眼神朦朧中泛出幾分微光,那是久違的清明,是殘魂中執念未泯的一縷情緒。
“乘瀾……”他喚得極輕,卻似用盡全力,“我終於……又見到你了。你還活著……”
那一刻,穆乘瀾身體劇震,眼中那一絲殺意與疑慮,終於徹底崩塌。
他猛地握拳,指節泛白,又忽地鬆開。長劍脫手墜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這死寂的夜裡尤為刺耳。
他緩緩跪坐在地,唇齒輕顫,喉頭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往昔如潮水般湧來——
那年,父親身死,母親病重彌留,家道中落,債主惡奴登門,將兄弟二人驅趕出府。穆家原本的門第光輝,轉瞬被洗劫殆盡,換來的只有街頭巷尾的冷眼嘲諷。
臘八那晚,天寒地凍,他們蜷縮在破廟中相依為命。穆軒拿著僅剩的幾文銅錢,去糧鋪換了些陳米雜糧,又在街角撿回幾顆豆子,一點點熬成了一小鍋八寶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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