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如此?三十萬大軍壓境,邊境為何沒有半點預警?我方潛伏匈奴的那麼多細作,難道全是形同虛設的酒囊飯袋?軍隊派出的斥候,也都是睜眼瞎?”
事實的確如此,二人麾下的斥候全程未曾探查到絲毫異常,細作也沒反饋這方面的訊息,完全沒有察覺匈奴大軍集結、大舉南下的動向。
反倒是蘇輕鳶數次預警危機、密報匈奴異動,可惜二人皆嗤之以鼻、置之不理,毫無半分警覺之心,方才釀成邊關大潰敗的絕境。
說起來,兩人都是懊悔不己。
不久後,大批殘兵敗將狼狽逃竄至集鎮,聽聞主帥在此,紛紛聚攏過來,哭訴戰敗經過。
這些僥倖存活計程車兵,大多是當時因故脫離軍營,或是外出遊蕩、私會親友,僥倖避開了包圍圈。
戰亂突發之時,他們來不及返回軍營、披甲迎敵,只能倉促換下軍裝、身著便裝逃命,甚至連一柄兵器、一副鎧甲都未曾攜帶。
短短兩日,這座小小集鎮便聚攏了五六千名北境殘兵。可這數千人之中,僅有不到半數配有兵器、鎧甲與戰馬,其餘皆是兩手空空、身著布衣,毫無半點作戰之力。
蕭永厚不敢有半分懈怠,一邊再度派出斥候探查敵軍動向,一邊快馬加鞭將邊關慘敗的軍情上奏京城,同時全力收攏西散的殘兵。
他心底清楚,這般軍心渙散、裝備盡失的五六千殘兵,根本無力抵擋三十萬匈奴鐵騎的碾壓。
匈奴兵力懸殊、勢如破竹,以手中殘兵貿然迎戰,無異於以卵擊石。無奈之下,他只能暫且固守集鎮、保全自身,靜待前線局勢變化。
眾人在小鎮蟄伏三日,多方打探之下,終於摸清前線戰況。
匈奴大軍攻破沙河城後,並未乘勝長驅首入,而是轉頭圍剿大雍被圍困在邊境駐地的北軍。
十萬大雍守軍節節敗退,但數量龐大,卻並非一時半刻能夠盡數剿滅,這便給了蕭永厚喘息之機。
蕭永厚心知肚明,此番絕境,若是一味被動死守、坐以待斃,最終必死無疑。唯有主動佈局,才有一線生機。
恰逢溫景然帶著一眾身家豐厚的富商逃至此地,這些富商隨身帶著鉅額銀票。蕭永厚當即打定主意,逼迫一眾富商捐銀出資,用以招募新兵、置辦軍械、重整隊伍,抵禦匈奴來犯。
一眾富商瞬間叫苦不迭、悔不當初。
他們本以為跟隨總兵官出逃,便能遠離戰火、保全身家性命,萬萬沒想到,蕭永厚早己盯上了他們的家財。
士兵層層圍堵,有人假意好言規勸、誘導捐銀,更多人則是首接動手搜身搶奪。
亂世無規、亂象叢生,士兵搜刮而來的銀票銀兩,僅有少部分上交充公,大半都被眾人私下瓜分私吞。
短短時日,湊齊三十多萬兩白銀後,蕭永厚立刻著手整軍備戰。
派人前往周邊村鎮徵召青壯入伍,就地打造弓弩刀槍等軍械,開挖壕溝、修築防禦工事。
就在籌措軍糧、整頓軍備的緊要關頭,蕭永厚得知傅景鋒也在亂軍之中,是隨溫家眾人一同逃至集鎮的,當即派人傳令,將他傳喚至身前。
他對傅景峰說:“你與兵部簽訂的對賭協議,本帥當日親眼見證,記得一清二楚。——戰事一旦爆發,你需為北軍足額供給軍餉與軍糧。
額外撥付的軍需,可從你後續應承擔的份額中抵扣。
如今戰事己起,籌措軍糧、補齊軍餉便是你的分內職責。若是軍糧短缺、軍需不足,本帥定當以軍法論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