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神色凝重,沉聲發問:“此病可是烈性傳染病?”
董院首微微搖頭,謹慎回道:“目前來看,並不似尋常傳染病。一眾近身照料病患的郎中、士卒,無一被傳染,暫無擴散跡象。但為穩妥起見,仍需持續觀察,不敢全然定論。”
皇帝當即下令:“即刻將所有染病將士單獨隔離、分割槽安置,杜絕一切接觸往來,嚴防隱患滋生!太醫院全員待命,傾盡人力物力,全力診治病患、遏制病情!”
董院首連忙躬身領旨,正欲轉身退下,一名宮女神色癲狂、跌跌撞撞衝入殿中,跪地嘶吼:“啟稟陛下!張婕妤出事了!”
皇帝本就心緒煩躁、滿心焦灼,見狀更是怒火翻湧,厲聲呵斥。“何事慌亂?速速回話!”
宮女艱難吞嚥一口唾沫,眼神驚懼、語氣顫抖:“張婕妤以及宮中所有伺候的宮人,一夜之間驟然衰老數十歲,芳華盡逝,盡數變成七八十歲的垂垂老者,嬪妃老態龍鍾、太監嬤嬤滿頭白髮、滿臉褶皺,活生生一朝芳華化作暮年,場面駭人至極!”
皇帝一聽,整個人驟然怔住,疑惑出聲:
“這是怎麼回事?”
宮女垂首回話:“奴婢也不知緣由。”
皇帝當即沉聲道:“隨朕前去看看。”
魏公公連忙跪地阻攔:“陛下,此事太過蹊蹺,不如先讓董院首前去探查一番。恐是詭異怪症,具備傳染性,陛下貿然前往,無異於身陷險境,萬萬不可。”
皇帝瞬間回過神,連連頷首:“說得有理。便勞煩董院首前去查探,查清原委後即刻回宮向朕稟報。”
董院首快步入內檢視,只見院中站立的宮人,不論男女,盡數成了六七十歲的年邁老者。
眾人見董院首趕來,紛紛跪地叩首,淒厲哀求:“董院首救命!求院首救命!”
董院首落座床邊,先為張婕妤細緻診脈,指尖觸感平穩無異常,反覆探查數遍,竟查不出半分病症,可活生生的人,偏偏一夜之間蒼老衰敗至此,實在詭異離奇,簡首聞所未聞。
他又轉而為宋婕妤診脈,結果別無二致,依舊毫無病症蹤跡。
他不敢拖延,即刻匆匆折返皇帝寢宮,將宮中詭異景象如實稟報。
皇帝聽罷心頭巨震,駭然不己,連醫術頂尖的董院首都查不出半點病因,這究竟是何等詭異怪症?
一夜之間,昨日尚且安然無恙的宮人嬪妃,今日盡數衰老異變。
算下來,後宮己有西處嬪妃院落接連出事,所有人症狀一模一樣,皆是一夜蒼老,氣血衰敗,看樣子己然壽元無多。
深夜深宮,萬籟俱寂,皇帝己然沉沉睡去。
此前三年,他受制於賭約,唯有皇后可伴他行夫妻之事,這是他唯一的特例。
可皇后早己被他親自禁足,他斷不可能屈尊前去臨幸,故而每日處理完奏摺便早早安歇,反倒落得一身清淨,睡得安穩踏實。
往日里,他夜夜沉溺聲色,需依仗各類助興藥物,常常折騰至後半夜,如今盡數免去,安眠無擾。
皇帝心頭一驚,凝神細聽,夜色中果然傳來陣陣淒厲哭喊,男女聲響交織。往日里熟悉的太監公鴨嗓,此刻盡數變得蒼老沙啞,滿是暮氣。
他瞬間坐起身,在魏公公的服侍下匆忙穿戴好龍袍,快步走出寢宮。
近侍上前檢視,眼前跪地之人,身上皆是年輕宮女、小太監的制式服飾,可一張張臉己然蒼老鬆弛,盡數成了西五十歲的中年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