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叔叔沒有聽錯,我的確有一個感情很好的物件,我們正在談婚論嫁,只要他點頭,我這邊立馬就能安排領證結婚的事宜。”
葉言已的心悸得以緩解,悄悄呼了口長氣。
一切的小動作難逃程鳴椽法眼,男人從葉蕙問出問題開始就覺得驚奇又好笑,和郎歆山相互對視後,不約而同地把注意力放到葉言已身上。
“哦……這樣啊。”拖著難以辨別態度的長音,畢卓臣轉而又戲言,“話說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年輕就定下來的孩子呢,現在那些稍微有點錢的公子哥都不如你,你是這個。”
豎起大拇指恭維了一番,程邇溫用果汁回敬:“叔叔謬讚,我只是比那些吃著碗裡看著鍋裡,找個有錢老婆外面彩旗不倒的世家公子好一些罷了。”
畢卓臣臉上的笑容猝然僵化,葉蕙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唯有葉言已埋頭借喝湯的動作掩蓋自己的幸災樂禍。
只一秒鐘,男人填補破綻,抿了口酒順著他的話:“是啊,是啊。”
“誒對了,郎董,您近期是不是剛去開了個關於藥製品研發實驗的新會議,這次會議的主要議題就是關於嚴格規範和加強試驗車間和藥品上市的吧?”
“是的。”郎歆山如實答覆。
“誒呀,說到這件事我實在是頭疼,前兩年不是注資了一家藥品研發公司嗎?法人雖然是我,但手底下辦實事的卻是我前妻那邊的堂兄弟,前幾年減肥藥流行,他們就致力研發減肥藥,從申請到研究再到認證都很順利,上市反響也很好嘛,結果今年嚴打這麼一搞,原來的指標不合格了,現在生產線全面崩潰,我們實在是無從下手啊……”
圖窮匕見。
葉言已都能聽清這句話裡真正的含義,更何況是常年混跡商場和官場的郎歆山和程鳴椽,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攥緊。
他聽見身邊的程鳴椽說:“近期確實有聽到嚴抓減肥藥的風聲,畢竟是吃進嘴裡的東西,嚴格按照指標做他們也不會不讓過的。”
“這個我們自然是知道,只是您也知道,藥業裡面門道學問比較大,別說我嚴格按照指標,就是比指標更嚴苛地去做,這申請的部門他們也不一定,對吧?”
程鳴椽沒說話,但也默認了畢卓臣說的這些,這裡面的門道的確很深。
往低頭的葉言已和程邇溫掃了兩眼,畢卓臣又說:“程董,說句實在話,我這輩子本來都不可能有今天上桌和您吃飯的機會,但您看,偏偏又是這麼湊巧,咱們的孩子如此投緣,不止做了同專業的同學,還玩到一起了。”
“對呀,說句僭越又高攀的話,我們家言已性格一直以來都比較清冷,我第一次看到他和誰走的這麼近,要不是邇溫有物件了,我差點以為言已喜歡邇溫這孩子,不過貴公子氣質相貌性格哪哪都討喜,換做誰都會喜歡的吧?”
葉蕙在邊上幫腔,時不時用抖瑟的聲線賣弄兩句,“唉,言已這孩子吧,小時候我讓他受了不少苦,就希望他在學校裡能交到像邇溫這樣知心又會照顧人的朋友,現在也是如願以償了。”
兩個人一言一語地打配合,任憑誰都能聽得清楚,他們夫妻倆在利用自己的關係網巴結人家。
周圍的空氣一點點消蝕,葉言已低著頭如坐針氈,兩隻腳尖朝向門口只想逃離這個吃人又丟臉的場合。
他覺得自己像一條扒光了絨毛的鵝,暴露在劊子手的刀片下,那些言語就是抵住他喉嚨放血的利器。
自己在程邇溫家裡人面前顏面掃地,葉言已不敢看程邇溫父母此時的表情,眼前的景象也跟著模糊……
“抱歉叔叔阿姨,”他聽見程邇溫打斷他們的話,“我去接個電話。”
“好好好,你去吧。”
就在程邇溫走出去沒多久,葉言已又聽見他站在門口呼喚:“言已學長,你能出來一下嗎?”
始終低著腦袋的人憋回眼眶裡洇出的紅圈,詫異地仰頭看向門口。
程邇溫捂住聽筒,煞有其事地解釋:“秦老師說今天下午我們做的那個實驗有問題,但那個實驗是你做主導的,我怕我說不清楚,所以你能出來和他說嗎?”
“言已,還不快去。”不滿他沒有回應地坐著,畢卓臣擰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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