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慕華的臉色漸漸變了。
他不是看不出來——他是壓根沒往那個方向想。他驗屍時只認了最常見、最直接的鎖喉功，卻沒有深究同類型手法的細微差異。
還有，君乾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君乾繼續說：纏絲擒拿手第三式鎖喉扣走的是頸側雙脈，手法與鎖喉功如出一轍。
薛慕華的額頭滲出了汗。
他是函谷八友中的醫道大家，醫術之精當世少有人及——但武功，確實是他最大的短板。他這輩子把所有心思都花在瞭望聞問切上，拳腳功夫不過勉強入門。驗屍驗傷他天下第一，可一旦涉及武功手法的鑑別比對，他就露了怯。
掌門教訓得是……薛慕華低下頭，弟子學藝不精，僅憑傷痕表象便妄下斷語，確有疏漏。
何止疏漏？君乾的語氣更重了，
以後出去，少提逍遙派三個字。君乾淡淡道，丟人。
薛慕華的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話不重，但比罵他一百句都扎心。
薛慕華低著頭，耳根燒得通紅，老老實實站回佇列。康廣陵偷偷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動——想笑不敢笑。
苟讀在旁邊低聲嘀咕：掌門說的是，薛老五醫術無雙，武功卻是一般——出去說自己是逍遙派門人，旁人還以為咱們門派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郎中……
閉嘴。蘇星河瞪了他一眼。
苟讀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
君乾收回目光，轉向白世鏡。
纏絲擒拿手——白長老的看家本事。他的語氣恢復了平靜，馬副幫主頸側那兩道對稱淤痕，是你纏絲擒拿手第三式鎖喉扣的手筆。是也不是。
白世鏡的臉徹底白了。
白世鏡！奚長老驚怒交加，你——
是我。
白世鏡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像是從嗓子裡硬刮出來的。
是我殺的馬大哥。
白世鏡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幫主！是馬伕人……是康敏！他的聲音嘶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她找到老朽，說馬大元發現了幫主身世要公之於眾，讓老朽替她了結此事。老朽一時糊塗……老朽不該……
他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出血來：幫主，老朽對不起你！
白世鏡！康敏尖叫，你——
夠了！白世鏡猛然抬頭，雙目赤紅，康敏，你利用老朽殺了你丈夫，又利用喬幫主的身世做幌子，嫁禍於他——你以為你這輩子都能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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