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行走江湖數十年，使毒無數，見過的人中，男子見了這些毒物害怕的也不少，但這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能這般坦然面對、甚至伸手去摸的，卻是頭一回見。
你不怕？王難姑問道。
怕什麼？殷離歪著腦袋，它們又沒咬我。我小時候見過蛇和蜈蚣，都不怕。
王難姑又取出一條赤色小蛇，在指尖繞了兩圈。那蛇通體赤紅，鱗片如珊瑚，一看便知劇毒之物。
殷離非但不退，反而湊近了些，看得目不轉睛。
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這小姑娘，膽子倒是不小。
王難姑心中一動。
她見胡青牛收了周芷若這樣一個天資聰穎的徒弟，心中本就癢癢的，也想找個傳人。只是使毒一脈不同於醫道，需要膽大心細、心性沉穩，更要對毒物有天然的親近之感。尋常孩子見了這些毒物，不嚇得哭爹喊娘已是好的，哪還敢湊上來看？
眼前這個小姑娘，不但不怕，還生出一股子興趣來，實在難得。
蛛兒，王難姑蹲下身來，目光柔和了幾分，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王難姑心中已有了計較。
蛛兒。
殷離抬頭：
王難姑將指尖那條赤蛇收了，正色道：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殷離一愣，眨了眨眼。
紀曉芙在旁聞言，微微一驚。王難姑的名號她自然知道——毒仙王難姑，與醫仙胡青牛並稱，用毒之術天下少有人及。但讓蛛兒學毒，總有些……
當真？殷離眼睛亮了起來。
自然當真。王難姑淡淡道，你若肯學，我便教你。
我願意！殷離想也不想便答應了，撲通一聲跪下，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她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王難姑嘴角微微上揚，伸手將她扶起：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王難姑的關門弟子。
她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書冊，遞給殷離：這是我畢生心血所著——《難姑毒經》。其中記載了數十種毒物的配製之法、用毒之道與解毒之術，還記載了天下毒物習性，你先拿去參看。
殷離雙手接過，如獲至寶，緊緊抱在懷中。
師父，我會好好學的！
王難姑難得露出一絲柔和之色，拍了拍她的肩：慢慢來，不急。毒道一途，急不得。
胡青牛在一旁看了一眼，微微搖頭，卻也沒說什麼。妻子收了個徒弟，倒也般配——他教醫，她教毒，蝴蝶谷的傳承，倒也不算斷了。
篝火噼啪作響，火光映照著兩張面孔——一個是心滿意足的毒仙，一個是躍躍欲試的小姑娘。
周芷若在一旁看著，抿嘴笑道：蛛兒妹妹，以後你可別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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