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仍舊溫和，卻不復從前那般恪守禮節的分寸、進退有度。
那層長久偽裝的溫和，好似在此刻撕開了一道口子。
語句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又像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詢問。
林寄雪濃密的長睫簌簌顫動，指尖發顫。
心跳過分清晰，是猜想得到印證的波瀾起伏，亦是此刻對截然不同的他升起的隱秘雀躍雀躍。
是平淡生活裡突如其來的新奇，變得生動起來。
想見更多他的另一面，想徹底撕碎這層溫和表象，又會是……怎樣。
殿內一片寂靜，似是無人。
溫敘言眉眼微抬，視線牢牢凝在前方那道纖弱的身影上。
方才西目相對過後便移開了，少女眉眼低垂，面具下的神情辨不清，避著他的模樣卻格外真切。
他指節微動，眼底的波瀾斂去了些。
恍惚間似隱約勾出昔日光景，初見之時她也是那般，匆匆一眼便慌亂移開。
只是這份刻意退避下，又藏著些不動聲色，似有若無的注目打量，並未真正將他置之度外。
一如他所展露在外的“溫和”般。
在此碰面，著實出乎了他的意料，原以為會……再遲些。
心緒方才稍稍沉落，一道輕淺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一縷淡淡幽香猝不及防撲來，溫敘言微微垂眸，深紅瞳孔裡還漾著一絲未曾散盡的漣漪。
目光相撞，少女在池邊看他。
那張面具下的漂亮容顏此刻辨不清，唯有那雙清透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靈動。
一貫輕軟的聲音，隔著繚繞的白霧悠悠傳入他的耳中——
“怎麼會……我們才是同類不是嗎，師兄。”
他素來平穩有序的心跳，在這一刻，陡然頓了一拍。
氤氳水汽在二人之間流轉浮動，殿內一時靜得過分，只剩下池水輕漾的細碎波瀾，沉沉壓在空氣裡。
此前所有猜測驟然褪去，只剩那句輕軟甜得過分的，同類。
不同從前的師兄，那些掩於人下心照不宣，這一刻彷彿將所有完完全全展露了出來。
像捧著顆心明晃晃告訴他，他們才是世間最契合的人。
恍惚之間，竟有片刻的沉溺。
深紅瞳孔中的情緒難辨，翻湧不止，最終落在她那副微微閃躲，帶著幾分無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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