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蘇清蘋這麼一點,他心裡也開始打起了鼓。
“行,我知道了。”周建國沒再多說,只是深深地看了蘇清蘋一眼,“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但是,別再到處亂說了,影響不好。”
說完,他揹著手,心事重重地走了。
同一時間,村頭的部隊營地裡。
顧淮之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軍用地圖前,修長的手指,正輕輕敲擊著地圖上“西南山坳”的那個位置。
一名警衛員走了進來,敬禮報告:“營長,氣象部門剛剛傳來訊息,未來七十二小時,全省範圍內都將是持續晴好天氣,氣溫回升,非常有利於排澇救災工作。”
“晴好天氣?”顧淮之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盯著地圖上那個點,眉頭卻沒有鬆開。
他想起了那個鄉下丫頭。
想起了她那雙不屬於她那個年紀的、冷靜得嚇人的眼睛。
還有她口中那個“山神發怒”的西南山坳。
沉吟片刻,他忽然下達了一個讓警衛員摸不著頭腦的命令。
“傳我命令,讓工程排立刻把駐紮在西南山坳附近的兩臺推土機和所有重型裝置,全部轉移到東邊的高地上。對外就說,那邊清淤任務更重。”
“營長,可是……”警衛員有些不解,“西南山坳那邊也有淤泥需要清理啊,把裝置調走,會影響進度的。”
“執行命令。”顧淮之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是!”警衛員不敢再問,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顧淮之看著地圖,自言自語:“我倒要看看,是你那個山神準,還是科學的氣象預報準。”
他寧願白費功夫,也不想冒任何一絲潛在的風險。
第三天,如期而至。
天空萬里無雲,太陽明晃晃地掛著,曬得人皮膚髮燙。村裡的流言蜚語和嘲笑聲,在這一天達到了頂峰。劉招娣站在自家門口,叉著腰,對著周圍的鄰居們大聲嚷嚷,聲音裡滿是揚眉吐氣的得意。
“看見沒?我就說那丫頭是個瘋子!還三天之後有大水,我看她是想男人想瘋了,做的白日夢!”
“哈哈哈,就是!大山家這次可是把臉都丟光了,存那麼多東西,等著發黴吧!”
“活該!誰讓他們家藏著好東西不給親戚分點!”
村民們的鬨笑聲傳出老遠,清晰地飄進了蘇家的院子裡。
蘇大山氣得渾身發抖,王慧蘭眼圈都紅了。
蘇清蘋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把最後一點木柴搬進屋裡,然後關上了院門,用一根粗壯的木棍從裡面死死抵住。就在劉招娣笑得最大聲,最得意忘形的時候。
毫無徵兆地,天,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的那種緩慢過程,而是像有人猛地拉下了一塊巨大的黑布,整個天空在短短幾秒鐘內,就從明亮的白天,變成了傍晚的昏黃。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重水汽的狂風,呼嘯著席捲了整個村子,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吹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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