窪地離家不遠，就在屋後百十米的地方。果然如她所料，這裡己經積滿了渾濁的雨水，最深處也不過到小腿。水面上，還能看到一些小小的漣漪，那是魚在水下呼吸換氣。
“哥，就在這。”蘇清蘋指著一處水草相對茂盛的邊緣。
“這裡能有魚？”蘇清林滿臉懷疑。
蘇清蘋不解釋，把木桶放下，走到一塊沒被水淹的泥地邊，蹲下身用手刨開溼潤的泥土。很快，幾條肥碩的蚯蚓就被她抓了出來，在掌心蠕動。
她熟練地將一條蚯蚓掛在鐵鉤上，甩手就將魚線拋進了水中。
蘇清林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從不知道自己妹妹還會幹這個。
雨水敲打著斗笠，發出沉悶的聲響。蘇清蘋握著魚竿，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她的身體還在發燒，冷雨讓她不住地打顫，但她的手很穩，心很靜。
在末世，一點細微的動靜都可能決定生死，這點耐心她還是有的。
不到五分鐘，魚竿的末梢忽然猛地往下一沉。
蘇清蘋眼神一凝，手腕用力一提！
“嘩啦”一聲，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甩出水面，在泥地裡活蹦亂跳。
“有魚！真的有魚！”蘇清林驚喜地叫出聲，連忙跑過去把魚抓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木桶裡。
他看著桶裡鮮活的鯽魚，又看看一臉平靜的妹妹，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蘇清蘋沒有停歇，再次掛上蚯蚓，將魚鉤拋入水中。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更短。
又是一條！個頭比剛才那條還大。
接下來，就像是捅了魚窩。一條，兩條，三條……不到半個小時，小小的木桶裡己經裝了七八條鯽魚，還有兩條不知名的雜魚。
蘇清林從最初的驚喜，到後來的麻木，最後只剩下滿心的敬佩。他撓了撓頭，憨厚地問：“阿蘋，你啥時候學會釣魚的？還這麼厲害。”
蘇清蘋笑了笑，隨口編了個理由：“之前看村裡王大爺釣過，就記住了。”
她看著桶裡的魚，心裡盤算著。這些魚足夠家裡吃上兩頓了。鯽魚熬湯給全家補身體，尤其是還在發燒的自己。剩下的還能用鹽醃起來，留著慢慢吃。
“哥，夠了，我們回去吧。”蘇清蘋感覺身體快到極限了，頭暈得厲害。
“好，好，快回去，別再著涼了。”蘇清林連忙提起沉甸甸的木桶，另一隻手扶住妹妹。
兄妹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
當他們帶著一整桶魚出現在門口時，正在屋裡唉聲嘆氣的蘇大山和王慧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魚哪來的？”蘇大山指著木桶，話都說不利索了。
“阿蘋釣的。”蘇清林一臉與有榮焉。
王慧蘭快步走過來，也顧不上他們滿身的泥水，伸手摸了摸蘇清蘋冰冷的臉頰，聲音帶著哭腔：“我的傻孩子，快，快進屋換衣服，娘給你熬薑湯！”
蘇大山則蹲下身，看著桶裡活蹦亂跳的魚，半天沒說出話來。他狠狠吸了口旱菸，再吐出來時，眼眶也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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