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大步流星跨出御書房。 生鐵軍靴踩碎了門檻邊的碎木頭。 嘎吱作響。 冷風捲著雪沫子。 劈頭蓋臉地砸在他光著的古銅色胸膛上。
他連個寒顫都沒打。 扭了扭粗壯的脖頸。 骨頭縫裡爆出嘎嘣脆響。 像掰斷了生鐵棍。
皇家獸苑在皇宮後山。 這地方終年不見陽光。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獸糞味和刺鼻的血腥氣。
楚狂摳了摳耳朵眼。 彈飛一坨黑黃色的耳屎。 泥點子砸在雪地裡。
“轟——!” 獸苑深處爆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地皮跟著瘋狂跳動。 幾棵合抱粗的百年老松樹攔腰折斷。 木屑漫天亂崩。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野獸慘嚎。 “吼唔——” 慘叫聲透著骨子裡的絕望。
楚狂咧開大嘴。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臉上的刀疤像活過來的黑蜈蚣一樣扭動。 “好閨女。”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 “這動靜,夠勁!”
他拖著一百二十斤的玄鐵大戟。 大步往裡走。
繞過一塊崩碎的假山。 前頭的雪地全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七歲的楚小蠻穿著大紅色的夾襖。 扎著兩個沖天鬏。 小丫頭現在長高了不少。 但骨子裡的野性比楚狂還要重。 她兩隻手拖著一把足有八百斤重的純金大錘。
金錘在凍土上犁出一條半尺深的黑溝。 火星子“刺啦刺啦”往外冒。
前頭十幾丈遠。 一頭體型像小山一樣的變異鐵甲犀牛。 正夾著尾巴瘋跑。 犀牛背上的鐵甲碎了一大半。 往外呲著白森森的骨頭茬子。
暗紅色的熱血順著傷口狂噴。 澆在雪地裡冒起刺鼻的白煙。 這頭生撕過仙門長老的變異大妖。 現在嚇得屎尿齊流。 黃褐色的糞水拉了一路。 四條粗壯的蹄子打著軟。
恨不得多長出兩條腿來逃命。
“大笨牛別跑!” 楚小蠻咯咯直笑。 聲音脆生生的。 露出兩排細碎的小白牙。
她大腳在雪地裡猛地一跺。 “砰!” 雪花炸開。 小蘿莉像一顆出膛的紅色炮彈。 拔地而起。 直接躍到鐵甲犀牛的頭頂。
腰腹猛地發力。 八百斤的金錘在半空掄出一個刺眼的金輪。 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音爆。 “呼——啪!” 毫無花哨地砸在犀牛的腦門上。
“轟隆!” 沉悶到J點的西瓜爆裂聲。 鐵甲犀牛堅硬的頭骨當場粉碎。 腦漿子混著熱血像噴泉一樣炸開。 濺了楚小蠻一身。
龐大的身軀像一攤爛泥一樣砸在雪地裡。 砸出個大坑。 四肢抽搐了兩下。 死透了。
楚狂站在不遠處。 看著閨女這套行雲流水的物理超度。 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噴出一股燒刀子味。
“哈哈哈!” 楚狂仰天大笑。 粗糙的大手在胸前抓了兩把。 “這他孃的才叫老子的種!” “一錘子爆頭!” “乾淨利落!”
楚小蠻聽到笑聲。 回頭看見楚狂。 大眼睛亮晶晶的。 拖著滴血的金錘跑過來。 “爹爹!” 她伸出沾滿腦漿子的小手。 “小蠻今天砸了三頭大笨獸!”
楚狂剛要誇她兩句。 身後傳來一陣踩著積雪的沙沙聲。 “刺啦。” “刺啦。” 聲音不緊不慢。
楚文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月白色小蟒袍。 手裡捧著本泛黃的陣法古籍。 鼻樑上架著水晶平光眼鏡。 慢條斯理地從長廊拐角走出來。 他白嫩的小腳踩在羊皮軟靴裡。
連個泥點子都沒沾上。
楚小蠻看見弟弟。 皺起包子臉。 嫌棄地撇了撇嘴。 “書呆子。”
小蘿莉單手拎起八百斤的金錘。 “咚”的一聲砸在楚文腳邊的青石板上。 石板當場裂成蜘蛛網。 碎石子崩飛。
楚文停下腳步。 推了推滑落的眼鏡框。 鏡片後清澈的眼睛毫無波瀾。 “姐姐。” 楚文聲音平緩。 “你把內務府剛鋪的青金石地磚又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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