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點將臺最高處。 狂風夾著大雪撲面而來。 吹得楚狂的黑色大氅獵獵作響。
他低下頭。 俯瞰整個大校場。 那裡站著三十萬大軍。 黑壓壓的一片。 一眼望不到頭。
最前面是三萬J道重甲步兵。 像一堵沒有生命的鋼鐵城牆。 頭盔上的惡鬼面罩泛著死光。 長槍如林。 刀槍不入,無堅不摧。
中間是三千大雪龍騎。 白甲白馬。 斬馬刀在雪地裡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馬匹打著響鼻。 噴出一團團白氣。
左翼是八百陷陣死士。 渾身籠罩在黑甲裡。 握著陌刀的手紋絲不動。 像一群等待獵食的野狼。
後面是二十多萬鎮北軍老兵。 刀刃砍得捲了口。 皮甲上全是乾涸的血汙。 每個人眼裡都透著餓狼般的兇光。
沒有一個人說話。 三十萬人。 只有鎧甲摩擦的細碎聲響和粗重的呼吸聲。 殺氣直衝雲霄。 把天上的厚重陰雲都衝散了。 露出一抹慘白的太陽。
楚狂站在寒風中。 胸膛高高鼓起。 俯視著這支自己一手打造的無敵之師。 血液在血管裡像岩漿一樣奔騰。
這才是權力的味道。 比什麼狗屁一字並肩王強一萬倍。 他轉動了一下脖頸。 發出嘎巴的脆響。
“兄弟們。” 楚狂開口了。 聲音夾雜著霸王真氣。 像滾雷一樣在三十萬人頭頂上空炸開。
底下計程車兵齊刷刷抬起頭。 死死盯著高臺上的那個男人。 那是他們的神。 活閻王。
“幾個月前。” 楚狂吐了口唾沫。 “老子被那幫穿紅戴綠的狗官趕出京城。” “他們說我是個廢人。” “說我活該爛在這冰天雪地裡。”
底下的鐵牛紅了眼。 握著宣花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狗咬著缺了半顆的門牙。 喉結狠狠滾動。
“他們剋扣我們的軍糧。” “拿我們當擋蠻子的肉盾。” 楚狂舉起手裡的玄鐵重戟。 戟尖直指蒼穹。
“現在呢?” “北蠻子被我們殺絕了!” “王庭被我們燒光了!” 楚狂怒吼出聲。 聲浪震得點將臺周圍的旗杆咔咔作響。
“老皇帝怕了!” 楚狂扯下掛在腰間的一塊碎黃布。 那是剛才聖旨上扯下來的邊角料。 迎風一揚。
“他剛才派人送來這玩意兒。” “說知道錯了。” “說要封我做一字並肩王。” “求我別帶兵打回去!”
校場上爆發出一陣粗野的狂笑。 幾萬重甲步兵用刀柄敲擊著胸甲。 發出“砰砰”的悶雷聲。 嘲弄。 不屑。
“去他孃的並肩王!” 鐵牛扯著嗓子大罵。 “老大要當就當皇帝!”
“當皇帝!” “當皇帝!” 三十萬人齊聲咆哮。 聲浪把城牆上的積雪全震塌了。
楚狂雙手往下壓了壓。 狂熱的吼聲瞬間停止。 令行禁止。 比老皇帝的聖旨管用一萬倍。
他拔起重戟。 戟刃在半空劃出一道黑色的半月。 遙遙指向南方。 那是大乾京城的方向。
“我不稀罕他的施捨。” 楚狂的眼神變得冷酷暴虐。 像一頭露出獠牙的太古兇獸。
“老子要的東西。” “老子自己拿刀去搶!”
他大步走到點將臺邊緣。 狂風掀起他的黑髮。 露出一雙燃燒著熊熊野火的眸子。
“曾經他們叫我滾,現在他們求我回。” 楚狂深吸一口氣。 胸肌暴漲。 一聲怒吼撕裂長空。 “兄弟們,帶上傢伙,我們去把那張龍椅給砸了!”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