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騅魔馬噴出黑色的硫磺火焰。 馬蹄子重重砸在北涼城的青石板上。 冰層碎裂。 碎冰碴子四下亂飛。
楚狂翻身下馬。 隨手把韁繩扔給跑過來的老狗。 他光著膀子。 古銅色的肌肉上還沾著天蕩山的血雨。 血水早就凍成了硬殼。 貼在肉上。 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老狗牽著馬,縮了縮脖子。 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響聲。 “老……老大。” “城外頭那些黃毛鬼子……” 老狗嚥了口唾沫。 “長得太嚇人了。”
楚狂連眼皮都沒抬。 大步流星跨上城牆的石階。 厚重的軍靴踩在石頭上。 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震得城牆縫裡的灰土往下掉。
“長得嚇人?” 楚狂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 “老子管他長什麼樣。” “剁碎了都是一堆紅白爛肉。”
他走上三十丈高的黑色城牆。 冷風夾著大雪撲面而來。 刮在胸肌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他雙手扶著佈滿妖骨倒刺的女牆。 低下頭。 黑漆漆的眸子掃向城外。
城外十里。 密密麻麻全是大軍。 一眼望不到頭。 連雪地都被踩成了黑褐色的爛泥。
但這支軍隊跟大乾的兵完全不一樣。 沒有黑色的鐵甲。 前排站著幾萬個穿著銀亮鎧甲的重灌騎兵。 連戰馬都披著白色的鐵皮。 胸口畫著紅色的十字。 亮晃晃的。
刺得人眼睛生疼。
這些人體格高大。 一頭黃燦燦的頭髮。 眼珠子是碧綠和海藍色的。 像野貓的眼睛。 身上透著一股子濃烈的羊羶味混著劣質香料的怪味。 順著北風颳上城牆。
燻得楚狂直皺眉頭。
楚狂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揉了揉發癢的鼻尖。 “這味兒真衝。” “像在糞坑裡泡了半個月的死老鼠。”
鐵牛拎著宣花斧湊過來。 臉憋得通紅。 “老大,這幫人不像是咱九州的。” “倒像是J西之地那邊的異教徒。”
銀甲騎兵後面。 站著幾萬個穿著白袍和紅袍的人。 手裡不拿刀槍。 每個人攥著一根長長的木頭棍子。 棍子頂端鑲嵌著發光的石頭。 紅的藍的綠的。 花裡胡哨。
“拿根燒火棍就敢來打仗?” 楚狂咧開嘴笑了。 森白的牙齒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腦子被驢踢了。”
敵軍陣列分開一條道。 一匹純白色的高頭大馬走出來。 馬背上坐著個穿獸皮的壯漢。 滿臉橫肉。 左眼戴著個黑眼罩。 剩下的右眼滿是怨毒的血絲。
正是剛逃走的西蠻王,拓跋烈。
拓跋烈手裡攥著一把西洋長劍。 劍刃上泛著白光。 他勒住韁繩。 停在護城河外。 抬頭盯著城牆上的楚狂。
“楚狂!” 拓跋烈扯著嗓子大吼。 聲音在風雪裡打著顫。 “你屠我王庭!” “殺我王兄!” “這筆血債,今天老子要你拿命來填!”
楚狂掏了掏耳朵。 彈飛指甲蓋裡的黑泥。 “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一條漏網的喪家犬。”
楚狂抓起女牆上的一塊碎石頭。 隨手掂了掂。 “上次跑得快。” “今天又趕著回來送死?”
拓跋烈臉皮抽搐。 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轉頭。 指著身後那片銀白色的海洋。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拓跋烈的底氣壯了不少。 唾沫星子亂飛。 “這是神聖帝國的無敵大軍!” “十二萬神聖騎士團!” “五萬魔法師軍團!”
“你們這些低賤的東方爬蟲。” “連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楚狂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淚花。 他用手背隨意抹掉。 “神聖帝國?” “名字起得挺唬人。” “一刀砍下去,照樣流紅血。”
拓跋烈旁邊。 一個穿著金色鎧甲的西方將領策馬走上前。 金髮碧眼。 鼻樑高挺。 下巴揚得老高,鼻孔快對準了天上。
他嘰裡咕嚕說了一串鳥語。 旁邊一個懂大乾話的翻譯官。 扯著尖細的嗓子喊了起來。
“統帥大人說了!” “城牆上的東方異教徒!” “你們的靈魂已經墮落到了地獄深處!” “神聖帝國的聖光,將淨化你們這片骯髒的土地!” “立刻放下武器,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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