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拎著兩把宣花斧。 從軍陣裡擠出來。 他也是一身J道重甲。 比別人還大一號。 走起路來像一頭黑熊。 “老大！斧頭早磨快了！” 鐵牛扯著破鑼嗓子。
震得地上的碎石頭亂跳。
楚狂把剔骨刀插回腰間。 黑漆漆的眸子越過五十萬大軍的頭頂。 看向遙遠的南方。 那是大乾京城的方向。
冷風捲起他的黑髮。 楚狂深吸一口氣。 胸膛裡發出滾雷一樣的轟鳴。 他大腳踩在旁邊的一塊巨石上。 石板直接裂開一條縫。
“兵強馬壯。” 楚狂粗糙的手指敲著大腿。 嘴角扯起一抹不講理的冷笑。 森白的牙齒透著滲人的殺機。 “該去京城問候問候老熟人了。”
他拔出地上的玄鐵大戟。 一百二十斤的生鐵在半空劃出一道黑芒。 直指南方。 “全軍聽令。” 楚狂的吼聲撕裂長空。
“目標京城！” “給老子平推過去！” “把那幫文官的皮全剝了做鼓面！”
“殺！” “殺！” “殺！” 五十萬重甲騎兵同時咆哮。 長槍指天。 聲浪把天上的厚重雲層衝出一個大窟窿。 刺眼的陽光從窟窿裡漏下來。 照在五十萬把嗜血的兵刃上。
折射出慘白的死光。
大地瘋狂震動。 五十萬匹變異戰馬齊刷刷邁開蹄子。 鋼鐵洪流轟然開拔。 滾滾向南。 馬蹄子踩碎了沿途的堅冰。 黑色的J道重甲像一片移動的黑海。 所過之處。
連樹皮都被刮飛了。 天上飛過的鳥都被這股沖天煞氣驚得掉在地上。 摔成一攤肉泥。
鏡頭一轉。 大乾京城。 皇宮深處。 東宮偏殿。
風把窗戶紙吹得呼啦啦作響。 藥爐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苦澀的藥味混著薰香。 也掩蓋不住空氣裡的那一絲陰寒。 還有太監宮女們走路時壓抑的腳步聲。
蕭清漪穿著一襲素白色的宮裝。 沒戴金銀首飾。 頭上只插著一根白玉簪子。 長髮如瀑。 那張清冷傾城的臉上。 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威壓。
她那原本白皙的臉頰因為孕期微微圓潤。 但眉宇間的殺伐果斷卻比以前更重了。
她坐在黃花梨木的軟榻上。 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手指修長白皙。 指甲上沒有塗丹蔻。 乾乾淨淨。 指肚感受著肚子裡微弱的胎動。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貼身劍侍梅劍端著一個紅木托盤。 腳步輕得像貓。 走進偏殿。 托盤上放著一個白瓷碗。 碗裡盛著熬得發黑的參湯。 冒著白煙。 藥味濃得嗆人。
“小姐。” 梅劍壓低聲音。 跪在軟榻前。 雙手把托盤舉過頭頂。 “給皇上熬的參湯好了。”
蕭清漪沒看參湯。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殘雪上。 眼神冰冷。 像淬了毒的刀子。
“加料了嗎？” 蕭清漪的聲音清冷。 聽不出半點起伏。 在空曠的偏殿裡迴盪。
梅劍嚥了口唾沫。 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加了。” “南疆最隱秘的牽機藥。” “無色無味。” “連太醫院那幫老御醫也查不出來。”
“這藥性烈，但在老皇帝體內發作慢。” “只會讓他一天比一天虛弱，最後心脈枯竭而死。”
梅劍的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這可是弒君的死罪。 要是走漏半點風聲。 鎮國公府九族都得被砍了。 血流成河。
蕭清漪慢慢轉過頭。 看著那碗黑乎乎的參湯。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老皇帝。 你為了所謂的江山穩固。 把楚狂當成棄子。 把他發配到冰天雪地去等死。
你想靠著那虛偽的制衡之術保住你的龍椅。
蕭清漪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印出幾個泛白的月牙。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眼神瞬間變得柔和了幾分。 但很快又被冰冷的野心取代。
“他不稀罕這大乾的江山。” 蕭清漪站起身。 寬大的素衣也遮不住她隆起的肚子。 靴底踩在波斯地毯上。 “那我就替肚子裡的孩子搶過來。” “楚家欠他的。”
“我要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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