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金光刺得人眼球痠痛。 幾百個光頭懸在半空。 嘴皮子一張一合。 “嗡嘛呢叭咪吽……” 晦澀的唸經聲連成一片。 像無數根細密的鋼針。 順著耳朵眼直往人腦子裡扎。
這不是普通的經文。 是西域雷音寺的度化魔音。
底下的豬圈裡。 幾百個渾身沾滿豬糞的青衫書生。 眼神瞬間空洞。 手裡的鐵鍬噹啷落地。 他們撲通撲通跪在爛泥裡。 衝著天上的和尚瘋狂磕頭。 “我罪孽深重……”
“我要剃度……” “我要出家……” 一邊磕頭一邊撕扯自己的頭髮。 頭皮連著血肉被抓下來。 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痴笑。
鐵牛晃了晃碩大的腦袋。 兩眼發直。 手裡的宣花斧變得重若千鈞。 他咬破舌尖。 滿嘴血腥味。 硬撐著沒讓自己跪下去。 “老大……” 鐵牛嗓子劈了叉。
“這幫禿驢的經文有毒！”
老狗早就趴在泥水裡。 雙手死死捂著耳朵。 指甲摳破了耳垂。 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楚狂站在白玉臺階上。 光著膀子。 任由那漫天金色的梵音字元砸在身上。 金光鑽進他的眉心。 企圖絞碎他的神智。
換個陸地神仙。 這會兒也得老老實實跪下磕頭。 但楚狂體內。 【吞天帝龍訣】像一頭餓瘋了的巨獸。 轟然運轉。 氣血在血管裡狂奔。 發出江河決堤的轟鳴。
一條黑色的暗龍虛影在丹田裡張開血盆大口。 “嘶溜。” 鑽進體內的金色梵音。 像麵條一樣。 被黑龍一口吸得乾乾淨淨。 黑龍打了個飽嗝。 吐出一口濁氣。
楚狂腦子裡清明得像一塊冰。 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他掏了掏耳朵。 彈飛指甲蓋裡的黑泥。 就這點道行。 還不夠給他催眠的。
半空中。 佛子無心捻著紫檀佛珠。 居高臨下地看著楚狂。 嘴角掛著慈悲的假笑。 “楚施主。” 無心的聲音夾著獅子吼的內力。 震得地上積雪亂飛。
“放下手裡的殺器。” “跪在佛前。” “貧僧願為你受戒洗心……”
“洗你孃的頭。” 楚狂一口唾沫淬在地上。 唾沫星子砸在白玉石階上。 直接砸出一個小坑。
無心的笑容僵在臉上。 捻著佛珠的手指頓住了。 眼皮劇烈跳動了兩下。
楚狂拔出插在旁邊的玄鐵重戟。 一百二十斤的生鐵疙瘩在手裡挽了個圈。 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 “呼——！” 風壓颳得旁邊的豬圈木欄杆咔咔斷裂。
“想讓老子放下屠刀？” 楚狂咧開嘴。 森白的牙齒透著滲人的殺機。 他抬起大戟。 漆黑的戟尖直指無心的光頭。
“禿驢。” 楚狂的嗓音沙啞粗糲。 帶著毫不掩飾的狂暴。 “你問過老子手裡的大戟了嗎？”
無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白淨的臉皮抽搐著。 眉心的硃砂紅得像要滴血。 他長這麼大。 在西域被奉為活佛。 誰敢指著他的鼻子罵禿驢？
“執迷不悟！” 無心聲音變冷。 “魔根深種，留你不得！” 他旁邊的一個胖和尚怒吼出聲。 手裡舉著一根幾十斤重的純銅降魔杵。 從半空躍下。 帶著呼嘯的風聲。
對著楚狂的天靈蓋狠狠砸來。 “妖孽受死！”
楚狂連正眼都沒看他。 大戟連揮都沒揮。 左手猛地探出。 五根粗壯的手指像鐵鉗一樣。
“當！” 一聲巨響。 楚狂單手抓住了砸下來的純銅降魔杵。 巨大的反衝力吹散了地上的積雪。 楚狂的軍靴連半寸都沒挪。
胖和尚眼珠子快凸出眼眶了。 虎口撕裂。 鮮血直流。 這可是他蓄力一擊。 居然被單手接住了？
“太慢了。” 楚狂打了個哈欠。 右手握著戟杆的尾部。 往上一撩。
“噗嗤！” 玄鐵大戟的月牙刃直接切開胖和尚的肚子。 像切開一塊豆腐。 從褲襠一直劃到咽喉。
胖和尚慘叫都沒發出。 整個人被一分為二。 滾燙的腸子混著胃液。 嘩啦啦下了一陣血雨。 砸在楚狂的鐵靴上。 發出吧唧的黏糊聲。
楚狂抖了抖大戟上的血珠。 在胖和尚掉下來的半片袈裟上。 蹭了蹭手背上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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