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太和殿裡陷入了比剛才還要恐怖十倍的死寂。 連風都停了。
這句話。 像一記幾萬斤重的攻城錘。 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砸得所有人三魂七魄都飛出了竅。
“哐當!” 臺階底下。 鐵牛手裡的兩把宣花斧。 直接脫手掉在地上。 砸碎了漢白玉臺階的邊緣。 火星子亂崩。
鐵牛那張能塞下拳頭的大嘴。 張得下巴殼子差點脫臼。 牛眼瞪得像兩個銅鈴。 眼珠子快掉進地上的血水裡了。
“老……老狗……” 鐵牛牙齒磕碰,咯咯作響。 “俺剛才是不是聾了?” “老大管那個穿龍袍的娘們叫啥?”
老狗趴在金磚上。 光腳丫子在冰水裡直哆嗦。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氣。 把自己嗆得連連咳嗽。 “咳咳咳!” 眼淚都咳出來了。 “老……老婆?”
老狗漏風的門牙往外直噴白霧。 “老大帶八十萬大軍來京城……” “是來探親的?!”
大殿兩側。 那兩百個準備拼命的暗影衛。 集體石化。 腦子裡的那根弦直接崩斷了。 短刀僵在半空。 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
影一的面罩底下。 嘴巴張得能吞下一個鴨蛋。 他看著那個滿身是血的魔神。 喉結瘋狂上下滑動。 這活閻王。 管自家主子叫老婆? 那他們剛才拔刀算什麼?
家暴現場的勸架人?
地上跪著的那一百多個大乾文武。 更是被這句話雷得外焦裡嫩。 幾個老尚書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戶部侍郎癱在尿水裡。 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 眼白翻起。 “反賊成了皇夫?” “這大乾的江山……” “到底是誰篡了誰的位?”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一口氣沒上來。 直接暈死在腥臭的爛泥裡。
楚狂左胳膊底下夾著的小蘿莉。 也停下了撲騰。 楚小蠻瞪著黑漆漆的大眼睛。 看了看楚狂。 又看了看坐在龍椅上的蕭清漪。
她小嘴一撇。 吐出一個透明的口水泡泡。 “啪。” 泡泡破了。 她奶聲奶氣地哼了一聲。 “渣爹不要臉。” “帶著這麼多黑鐵塊頭來敲門。” “還說自己是來救駕的。”
楚狂大巴掌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 聲音清脆。 “大人說話,小屁孩別插嘴。”
他抬起頭。 雙手繼續撐在龍書案上。 大臉往前湊了湊。 熱氣噴在蕭清漪的鼻尖上。
蕭清漪整個人僵在龍椅上。 那雙清冷孤傲的狐狸眼。 此刻微微睜大。 長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抖動了兩下。
她設想過一萬種楚狂踹門進來的場景。 設想過他掄起大戟砸碎這把椅子。 設想過他掐著她的脖子質問。
唯獨沒想過。 這個殺穿九州的莽夫。 這個剛剛一腳踩碎了當朝首輔腦袋的暴君。 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喊她一聲“老婆”。 還厚顏無恥地說自己是來勤王的。
蕭清漪捏著茶杯的手指。 猛地一鬆。 “叮噹。” 青瓷茶杯掉在龍書案上。 茶水灑了出來。 浸溼了明黃色的桌布。
她的臉頰。 那張常年像冰山一樣冷豔的臉龐。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泛起了一抹J其不自然的嫣紅。 從脖頸一直紅到了耳根。 連耳垂都變得滾燙。
心跳聲在胸腔裡像擂鼓一樣。 “咚,咚,咚。” 快得壓不住。
蕭清漪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心底那股亂竄的慌亂。 她咬了咬鮮紅的下唇。 狹長的狐狸眼狠狠白了楚狂一眼。
這一眼。 風情萬種。 哪裡還有半點大乾女帝的威嚴。 分明就是個被自家男人氣急了的小女人。
“勤王救駕?” 蕭清漪冷笑一聲。 聲音裡的冰霜卻早就化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幾分掩飾不住的傲嬌。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 指著大殿外面那被砸塌的城牆和滿地的碎屍。
“你帶著八十萬大軍。” “一路拆了朕的城門。” “踩碎了朕的首輔。” “現在拎著大戟跑到朕的太和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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