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馬上轉回視線。 低下頭。 黑漆漆的眸子盯住了罪魁禍首。 楚小蠻。
小蘿莉雙手拖著那把四十斤的純金大錘。 錘頭立在波斯地毯上。 壓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大紅色的錦緞小棉襖被繃得緊緊的。
她仰著肉嘟嘟的小臉。 兩條稀疏的小眉毛倒豎著。 像兩把出鞘的短刀。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沒有半點心虛。 反而透著一股子沒砸盡興的暴躁。 小嘴撅著。 氣鼓鼓的。
“你這小東西。” 楚狂粗糙的大手揉了揉生疼的腳趾頭。 隔著鐵甲。 骨頭縫裡還透著痠麻。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砸在旁邊的碎木頭裡。 “下手夠黑的。” “專挑老子的骨頭縫裡砸。”
楚小蠻小嘴一撇。 吐出一個透明的口水泡泡。 “啪。” 泡泡破了。 口水濺在她的小下巴上。
“誰讓你欺負我娘。” 小蘿莉奶聲奶氣地吼。 聲音在大殿裡帶迴音。 兇悍無比。 “大黑熊!” “再不滾。” “我把你的另外一條腿也打折!”
她雙手握住錘柄。 小蠻腰一扭。 作勢又要掄起那把金錘。 胳膊上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氣血流光。
楚狂看著她這股子蠻橫勁兒。 看著那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透著不講理的狂妄。 連放狠話的語氣。 都帶著老子天下第一的土匪味。
這脾氣。 這力道。 能一錘子砸痛陸地神仙的體魄。 除了他楚狂的血脈。 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 絕對是親生的!
楚狂沒躲。 也沒發火。 他丹田裡那股想殺人的邪火。 反而被這小東西一錘子給砸滅了。
血液在血管裡狂奔。 發出江河決堤的轟鳴聲。 “嘩啦啦。” 一股說不清的狂熱直衝天靈蓋。
楚狂大腳往前一跨。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 “砰!”
他左腿猛地踢出。 帶著一陣呼嘯的風聲。 “哐當。” 一腳踢在純金小錘的錘頭上。
四十斤重的金錘直接脫手飛出。 在半空翻滾了幾圈。 重重砸在遠處的紅漆盤龍柱上。 砸掉一大塊金箔和木屑。 火星四濺。 掉在地磚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當啷聲。
楚小蠻愣了一下。 手裡一空。 錘子沒了。
“我的錘子!” 小蘿莉大眼睛一瞪。 怒火中燒。 她張開嘴,露出細碎的小白牙。 毫不退縮地撲向楚狂。 對著楚狂的大腿又要咬。
楚狂彎下腰。 粗壯的手臂猛地探出。 像老鷹抓小雞一樣。 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小蘿莉胖乎乎的臉頰。
大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一擠。 楚小蠻的嘴巴被迫嘟了起來。 像個被捏住腮幫子的紅鯉魚。 臉蛋上的軟肉擠在手指縫裡。
“嗚嗚!” 小蘿莉拼命撲騰兩隻小短腿。 虎頭鞋在半空亂蹬。 兩隻小胖手握成拳頭。 死命捶打著楚狂的手腕。
“嘎巴嘎巴。” 小拳頭砸在楚狂的鐵腕上。 連塊油皮都沒蹭破。 楚狂紋絲不動。
楚狂單手把她拎到了半空。 懸在自己眼前。 距離不到一尺。
他看著這張跟自己有七分像的小臉。 看著她那股子寧死不屈的倔強勁兒。 呼吸越來越重。 胸膛劇烈起伏。
他咧開大嘴。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臉上的刀疤像蜈蚣一樣扭曲。 透著J致的興奮。
喉嚨裡滾出一陣粗野的狂笑。 笑聲從低沉的悶響。 變成了穿裂雲霄的咆哮。 “哈哈哈哈!”
笑聲像震天的滾雷。 撕裂了太和殿的死寂。 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門外的風雪聲都被蓋了過去。
跪在地上的文官們捂著耳朵。 耳膜生疼。 腦子裡一片空白。 活閻王發瘋了?
楚狂聲如洪鐘。 透著無法無天的張狂和得意。 他盯著手裡撲騰的小蘿莉。 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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