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抓著一大塊半生不熟的妖熊肉。 大口撕咬。 牙齒咬斷硬筋。 發出嘎巴嘎巴的悶響。 血水順著嘴角滴在胸口。 被滾燙的體溫蒸發成白汽。
楚小蠻穿著大紅棉襖。 坐在他對面。 兩隻小胖手抱著一根比她胳膊還粗的獸骨。 啃得滿臉是油。 金錘就扔在腳邊。 壓碎了兩塊漢白玉地磚。
“大黑熊。” 楚小蠻吐出一塊骨頭渣子。 砸在楚狂的鐵靴上。 “這肉塞牙。”
楚狂打了個酒嗝。 噴出一股辛辣的燒刀子氣味。 他摳了摳胡茬。 “嫌塞牙就給老子生吞。” 楚狂咧開嘴。 森白的牙齒透著匪氣。 “老子的種,連塊肉都嚼不爛?”
小蘿莉哼了一聲。 兩道稀疏的眉毛倒豎。 她一口咬在硬骨頭上。 “咔嚓。” 硬生生咬下一大塊帶血的脆骨。 嚼得滿嘴嘎嘣響。
蕭清漪從長廊那邊走過來。 一襲暗紅色的龍袍。 裙襬拖在青石板上。 她看著這對父女。 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皇宮被他們當成了山寨聚義廳。 血腥味混著肉香。 燻得她有些頭疼。
就在這時。 涼亭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地皮都在輕微晃動。 “咚咚咚。”
沈萬三像個大肉球一樣滾了進來。 他身上那件俗氣的大紅錦緞全被汗水浸透了。 貼在白花花的肥肉上。 隨著跑動。 臉上的三層下巴上下亂顫。
“王爺!” 沈萬三鞋跑掉了一隻。 光著一隻胖腳丫子。 踩在碎石子路上。 腳底板割破了,滲出血絲。 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他手裡高高舉著一本厚厚的金線賬冊。 撲通一聲跪在涼亭外面。 膝蓋磕在青磚上。 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沈萬三喘著粗氣。 肺管子呼哧呼哧作響。 汗珠子流進他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 殺得生疼。 但他臉上卻笑開了花。 透著一股子癲狂的興奮。
“發了!” 沈萬三嗓音嘶啞劈叉。 唾沫星子噴在空氣裡。 “王爺!發財了啊!” 他哆嗦著雙手翻開賬本。 手指頭都在打擺子。
楚狂把手裡的骨頭隨手一扔。 砸在火盆裡。 濺起一團火星子。 他掏了掏耳朵眼。 彈飛指甲蓋裡的黑泥。
“老子砍了那麼多人。” 楚狂打了個哈欠。 “抄了那麼多家底。” “發財算個屁的稀奇事。”
“不!不是抄家!” 沈萬三眼珠子佈滿紅血絲。 他嚥了口發乾的唾沫。 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是這幾個月的稅收!”
他指著賬本上的數字。 聲音拔高了八度。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雞。 “這幫當官的瘋了!” “他們為了活命,把地主豪紳的底褲都扒出來了!”
“江南的秋糧,北地的礦產。” “加上天下商會的排程!”
沈萬三跪著往前爬了兩步。 留下一道汗漬和血水混雜的印子。 “大乾的國庫……” “不!” “是咱們北涼的錢莊!” “現在的存銀,比大乾開國三百年攢的還要多三倍!”
他激動的渾身抽搐。 像發了羊癲瘋。 “幾千萬兩白銀啊!” “堆在國庫裡,連大門都推不開了!” “全他孃的是金山銀山!”
楚狂聽完。 黑漆漆的眸子裡。 燃起一團嗜血的野火。 他站起身。 高大的陰影直接罩住地上的沈萬三。 骨頭縫裡爆出連串的脆響。 “嘎巴,嘎巴。”
他走到石桌前。 抓起那把剔骨尖刀。 刀尖在指甲縫裡刮擦了兩下。 發出刺啦的聲響。
楚狂咧開嘴笑了。 臉上的刀疤像蜈蚣一樣扭曲。 森白的牙齒透著無法無天的狂暴。 他大腳踩在涼亭的石凳上。 石凳當場裂開一條黑縫。
“有錢了?” 楚狂粗糲的嗓音在御花園裡炸響。 帶著不講理的土匪氣。 “那就別他孃的閒著。”
他手裡的剔骨刀指向天空。 刀刃上泛著冷光。
“傳令下去。”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 “給老子砸錢!” “八十萬大軍。” “從頭到腳全給老子換新的J道神兵。”
他扭了扭粗壯的脖頸。 眼神睥睨。 “老子要讓這天下。” “聽到咱們的馬蹄聲就尿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