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關。 大乾南邊第一道天險。 現在成了一片廢墟。
高大的城牆塌了一大半。 城磚上沾滿了一灘灘黃綠色的毒液。 石頭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滋啦滋啦冒著白煙。
地上到處都是大乾守軍的白骨。 沒有一塊肉。 全被毒蟲啃得乾乾淨淨。 連骨頭縫裡的骨髓都被吸乾了。 風一吹。 白骨在地上滾動。 發出空洞的咔咔聲。
楚狂停下腳步。 厚重的靴底踩在一塊頭蓋骨上。 “吧唧。” 頭蓋骨直接碎成粉末。 他摳了摳耳朵眼。 彈飛一坨泥垢。
“老大。” 老狗從後面湊上來。 光腳丫子踩在滾燙的爛泥裡。 燙得直咧嘴。 他嚥了口發酸的唾沫。 “這味兒太沖了。” “像在糞坑裡燉了半個月的死貓。”
話音剛落。 遠處的十萬大山裡。 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振翅聲。 “嗡嗡嗡——”
聲音一開始像蚊子叫。 不到半個呼吸。 就變成了震耳欲聾的雷鳴。 整個地面都在跟著共振。
南邊的天空黑了。 不是烏雲。 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蟲潮。
看清了。 那全是長著血紅色複眼的巨型毒蚊子。 每一隻都有野狗那麼大。 肚子圓鼓鼓的,透著暗紅色。 口器像一根根生鏽的鐵釘子。 閃著幽藍色的毒光。
幾百萬只毒蚊子匯聚在一起。 像一片黑色的海嘯。 朝著鎮南關壓了過來。 空氣裡的腥臭味瞬間濃了十倍。 嗆得人直反胃酸。
鐵牛握緊了手裡的生鐵管子。 牛眼瞪得溜圓。 “孃的!” “這麼大的蚊子!” “咬一口俺這身肉都不夠它吸的!”
蟲潮下方。 黑色的瘴氣林裡。 一陣劇烈的樹木倒塌聲響起。 “咔嚓咔嚓!” 幾十棵參天古樹被攔腰折斷。
一條水缸粗的巨型百足蜈蚣爬了出來。 黑紅相間的硬殼。 成百上千條腿在爛泥裡划動。 發出“沙沙”的刮擦聲。 蜈蚣的嘴裡滴下幾滴毒液。 落在地上。
爛泥瞬間化作一灘綠水。
蜈蚣的頭頂上。 站著個光著膀子的野人。 身上畫滿了五顏六色的詭異圖騰。 脖子上掛著一串風乾的人頭骨。 隨著蜈蚣爬行。 頭骨撞擊著,噹啷作響。
南疆百越的三十六洞土司之一。 巫鬼。
巫鬼看著城關外的十萬黑甲大軍。 看著最前面的楚狂。 他突然仰起頭。 發出一陣夜貓子一樣的怪笑。 “桀桀桀!” 笑聲在蟲群的嗡鳴裡格外刺耳。
“大乾的兩腳羊!” 巫鬼手裡舉著一根白骨法杖。 遙遙指著楚狂。 臉上的圖騰扭曲得像活過來的毒蛇。 “你們這群北邊的蠻子!”
“真以為穿一身鐵王八殼子,就能擋住老子的神蠱大軍?”
他得意地拍了拍腳底下的巨型蜈蚣。 蜈蚣發出一聲嘶吼。 噴出一股綠色的毒霧。
“老子的寶貝們餓了三天了!” 巫鬼唾沫星子亂飛。 “就憑你們這幾塊爛肉。” “還不夠我的蚊子大軍塞牙縫的!” “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南疆!”
“全給老子化成膿水吧!”
漫天的毒蚊子像聞到血腥味的瘋狗。 嗡鳴聲猛地拔高。 化作一團黑色的龍捲風。 直奔十萬重甲大軍的頭頂撲了下來。
老狗嚇得脖子一縮。 鬼頭刀擋在臉前面。 牙齒打著顫。 “老大!” “蟲子撲下來了!”
楚狂站在原地。 動都沒動。 他抬起粗糙的左手。 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 沙沙作響。
他抬起頭。 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天上那團壓下來的黑雲。 眼底燃起兩團暴虐的野火。 嘴角慢慢扯到一個殘忍的弧度。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他伸手抓過身旁的生鐵噴火管。 大拇指直接按在機括上。
“嘰嘰歪歪。”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 迎著漫天蟲潮。 聲音沙啞粗糲,透著土匪般的狂妄。
”。響聽要子老“ ”。火起“ 。笑獰咧狂楚 ”。牛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