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出一溜耀眼的火星子。
他右邊的寬闊肩膀上。 騎著個大紅錦緞包裹的肉球。 楚小蠻。
小蘿莉頭上扎著兩個沖天鬏。 紅頭繩隨風亂飛。 她背後揹著個蕭清漪連夜縫的粗布小書包。 小短腿跨在楚狂的脖頸上。 虎頭鞋踢在楚狂的胸口。
肉嘟嘟的右手。 拖著那把四十斤重的純金小錘。 錘頭垂在楚狂的後背上。 隨著走動。 “噹啷，噹啷。” 不停地撞擊著楚狂腰間的暗金色J道腹甲。 火星四濺。
“駕！” 楚小蠻一巴掌拍在楚狂的頭皮上。 清脆的奶音在長街上回蕩。 透著一股子無法無天的霸道。 “大黑熊！” “跑快點！” “我等不及要去砸人了！”
楚狂咧開大嘴。 森白的牙齒透著實質化的暴虐。 他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 砸在路邊的冰殼子上。 冒起一絲酸臭的白煙。
“急個屁。” 楚狂摳了摳耳朵眼。 彈飛一坨黑黃的泥垢。 “人都在那圈著呢。” “跑不了。” “等會兒進去了，挑著順眼的砸。”
老狗從後面牽著烏騅魔馬跑過來。 光腳丫子在雪水裡凍得發紫。 漏風的門牙笑得全露了出來。 “老大！” “馬備好了！”
楚狂單手一撐馬鞍。 大腳猛地發力。 翻身跨上馬背。 “轟。” 魔馬被壓得往下沉了三寸。 打了個響鼻。 鼻孔裡噴出一股硫磺味的黑火。 燒化了地上的爛泥。
“走。” 楚狂大腳一夾馬腹。 黑色的戰馬化作一道閃電。 順著朱雀大街直奔皇家太學。 馬蹄聲像滾雷。 震得街道兩邊的窗戶紙嘩啦啦直響。
沿街的百姓全躲在門縫後面。 捂著嘴。 大氣都不敢出。 看著那個扛著大戟的魔神。 和那個扛著金錘的小魔頭。 心底直冒寒氣。 這對父女出街。
活脫脫就是黑白無常去索命。
皇家太學。 大乾三百年文脈匯聚之地。 門前高聳著一座漢白玉的巨大牌坊。 上面刻著四書五經的名句。 透著一股子清高孤傲的酸腐氣。
此時。 牌坊底下。 黑壓壓站著一票人。
太傅孔德正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眼袋耷拉著。 臉色慘白得像糊了層面粉。 他站在最前面。 雙手死死拄著一根柺杖。 兩股戰戰。 雙腿像麵條一樣發軟。
褲襠裡墊了兩層厚棉布。 還是兜不住那股子尿騷味。 被冷風一吹。 飄得到處都是。
他身後。 跟著幾十個各家勳貴的小少爺。 一個個穿得像個圓滾滾的鐵皮粽子。 有的套著皮甲。 有的胸前綁著兩塊生鐵護心鏡。 腦袋上還扣著打鐵鋪剛趕製出來的頭盔。
連走路都邁不開腿。 得家丁在旁邊架著。 這幫平時在京城橫行霸道、拿鞭子抽下人的二世祖。 今天全成了風裡的鵪鶉。 縮著脖子。 牙齒打架的“咯咯”聲響成一片。
“來……來了！” 一個眼尖的小黃門尖叫一聲。 嗓子直接劈了叉。 嚇得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
長街盡頭。 馬蹄聲像炸雷一樣砸過來。 “轟隆，轟隆。” 地面劇烈顫抖。 街角的幾塊碎磚頭被震得跳了起來。
楚狂騎著烏騅魔馬。 帶著一陣沖天的血煞之氣。 像一團黑色的風暴。 直接停在了太學門前。
魔馬前蹄高高揚起。 “嘶——！” 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嘶鳴。 馬蹄子重重砸下。 “砰。” 踩碎了一塊漢白玉的地磚。
孔德正嚇得雙腿徹底軟了。 柺杖一扔。 “撲通”一聲跪在結冰的爛泥裡。 膝蓋骨磕得生疼。
他嚥了口發苦的唾沫。 喉結瘋狂滾動。 把腦袋死死貼在地上。 “老臣……” 孔德正聲音發抖，帶著哭腔。 “叩見北涼王！” “叩見太女殿下！”
後面的幾十個二世祖。 跟著嘩啦啦跪了一地。 身上的鐵片子撞在青磚上。 發出叮噹的亂響。
幾個膽小的六歲娃娃受不了這股壓迫感。 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爹啊……” “我想回家……” “她那個錘子比我的腦袋都大啊！”
哭聲在太學門口此起彼伏。
楚狂翻身下馬。 鐵靴踩在泥水裡，吧唧作響。 他單手把楚小蠻從肩膀上拎下來。 穩穩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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