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包銅木門被一腳踹飛。 木屑滿天亂射。 門軸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斷成兩截。
楚狂大步跨出樓梯口。 靴底踩在摘星樓頂層的琉璃瓦上。 “嘎吱。” 踩碎了瓦片上結的一層冰殼子。 冰水濺在生鐵靴面上。
高處的冷風像刀子。 夾著雪粒子。 瘋狂刮在楚狂光著的古銅色膀子上。 他連個寒戰都沒打。 熱氣順著十萬八千個毛孔往外噴。 化作一團團白騰騰的霧柱。
胸肌上的刀疤突突直跳。
他左手夾著楚小蠻。 右手拽著蕭清漪的手腕。 老繭刮在女人細嫩的皮肉上。 留下一道紅印子。
“到了。” 楚狂鬆開手。 走到漢白玉的白玉欄杆邊。 大腳踩著雕龍石柱。 往下看。
大乾京城盡收眼底。 黑漆漆的一片。 幾點零星的燈火在風雪裡晃盪。
楚小蠻從他胳膊底下掙脫出來。 小短腿穩穩踩在石板上。 大紅棉襖上沾著點麵粉。 嘴裡還叼著半個沒吃完的野豬肉餃子。 油水順著小下巴往下流。 砸在鞋尖上。
“大黑熊!” 小蘿莉嚥下餃子。 砸巴砸巴嘴。 小鼻子抽了兩下。 “這裡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
蕭清漪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 素白的長裙在風裡狂舞。 她走到欄杆邊。 狹長的狐狸眼往下掃了一圈。 皇城九門外。 隱隱約約有一片黑壓壓的影子。 透著濃烈的火藥味。
“你讓神機營進城了?” 蕭清漪眉頭微皺。 “大過年的。” “你又想炸哪?”
楚狂咧開大嘴笑了。 森白的牙齒在黑夜裡透著一股子土匪氣。 他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 沙沙作響。 “炸天。”
他轉過頭。 衝著樓下黑漆漆的廣場吼了一嗓子。 “鐵牛!” 聲音夾著陸地神仙的霸王真氣。 像滾雷一樣砸下去。 震得摘星樓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底下傳來一聲粗獷的破鑼嗓子。 “老大!準備好了!” 鐵牛拎著宣花斧。 站在廣場正中央。 滿臉橫肉興奮地直哆嗦。
老狗光著腳丫子跑來跑去。 踩在雪水裡吧唧作響。 漏風的門牙往外直噴白霧。 “點火!” 老狗扯著嗓子嚎。
十萬神機營死士。 排成一個個方陣。 手裡端著的不是火銃。 是足有大腿粗的生鐵發射筒。
“呲啦啦——” 十萬根引線同時點燃。 火星子在雪地裡亂竄。 黑火藥的刺鼻味瞬間沖天而起。 嗆得旁邊打更的太監直咳嗽。 胃酸都快咳出來了。
“轟!轟!轟!” 連續不斷的爆響聲撕裂了京城的夜空。 這不是打仗。 這動靜比打仗還要嚇人。 大地劇烈顫抖。 泥水被震得跳起半尺高。
十萬道粗大的火柱從生鐵筒子裡噴出。 拖著長長的紅色尾焰。 帶著淒厲的尖嘯聲。 直衝九天雲霄。
“砰!” 第一朵煙花在雲層裡炸開。 像是一輪小太陽突然爆裂。 金色的火星子四下飛射。 照亮了方圓幾十裡的天空。
緊接著。 成千上萬朵煙花連環炸開。 紅的,藍的,紫的。 五顏六色的火光把厚重的黑雲直接撕碎。
黑夜瞬間變成了白天。 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生疼。 滾燙的火藥渣子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砸在琉璃瓦上滋滋作響。
楚小蠻仰著小腦袋。 大眼睛裡倒映著漫天的彩光。 小嘴巴張得老大。 口水流下來都忘了擦。 “哇!” 她手裡的半個餃子直接掉在地上。 沾滿泥水。 “好看!”
蕭清漪也愣住了。 白皙的手指死死捏著漢白玉欄杆。 指節泛白。 她活了二十多年。 在深宮裡見慣了勾心鬥角。 從沒見過這麼霸道粗暴的煙花。 這哪裡是放煙花。
這是用火藥把天給燒了。
“喜歡?” 楚狂湊到她耳邊。 灼熱的鼻息噴在她的脖頸上。 帶著一股子辛辣的酒糟味。
蕭清漪身子一僵。 耳根子瞬間紅透了。 像是被火炭燙了一下。
楚狂沒等她回話。 大腳踩在護欄上。 “咔吧。” 大理石欄杆直接被踩出幾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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