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的響指聲剛落下。 “啪!”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荒原上盪開。
緊接著。 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轟隆——” 震感順著凍硬的泥土傳到腳底板。 震得人腳脖子發麻。
城牆廢墟後面。 爆出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 “嘎吱——嘎吱——” 這是幾萬個巨大的生鐵齒輪在互相咬合。 純粹的物理咬合。 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摩擦出刺眼的火星子。
鐵鏽味混著濃烈的火藥味。 順著北風灌進在場所有人的鼻腔。 嗆得天上幾個年輕劍修連連打噴嚏。
城門的大豁口處。 三十萬鎮北軍漢子光著膀子。 肩上勒著兒臂粗的麻繩。 粗壯的肌肉塊塊墳起。 青筋像黑色的樹根一樣暴突。
“一、二、嘿!” 鐵牛扯著破鑼嗓子嘶吼。 牛眼瞪得快掉出眼眶。 三萬匹北地挽馬打著響鼻。 馬鞭子抽在背上。 皮開肉綻。 鮮血順著馬肚子往下淌。
幾萬人跟馬同時發力。 腳底下的厚底軍靴在凍土上犁出兩尺深的黑溝。 生鐵鑄造的實心車輪碾壓過來。 “咔嚓!咔嚓!” 冰層碎裂。 地皮被生生刮掉了一層。
一尊尊龐然大物被生生拽了出來。 純黑色的巨型紅衣大炮。 經過系統魔改。 炮管足有三丈長。 粗得能塞進一整頭大水牛。 炮身上刻滿了猙獰的血色凹槽。
一門。 十門。 百門。 千門。 整整十萬門魔改紅衣大炮。 像一片漆黑的鋼鐵長城。 在京城外的荒原上一字排開。
【叮!J道軍械庫展開完畢!】 【十萬門J道魔改紅衣大炮已就位!】 【裝填:九幽玄鐵破甲開花彈!】 【附帶特性:碎靈、濺射、絕對真實傷害!】
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裡炸響。 楚狂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嘴角扯起一抹獰笑。
十萬個黑洞洞的炮口。 在絞盤的轉動下緩緩抬起。 “咔嗒咔嗒。” 沉重的金屬鎖釦卡死。 炮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天上的十萬劍修。
那是一片死亡的凝視。 生鐵的冰冷氣息直衝雲霄。
半空中。 十萬劍修看著底下這堆黑鐵疙瘩。 先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爆發出鬨堂大笑。 笑聲在雲層裡迴盪。 透著骨子裡的傲慢和鄙夷。
“哈哈哈!” 一個穿著雪白道袍的劍宗長老笑得直不起腰。 手裡捏著的劍訣都散了。 “凡鐵?” 他指著底下的紅衣大炮。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幫凡間的螻蟻是不是嚇傻了?” “拉出一堆破銅爛鐵。” “也妄想傷到仙家法體?” 周圍的修仙者跟著捧腹大笑。
一個年輕劍修。 踩著一柄青色飛劍。 手裡端著個白玉酒壺。 他仰頭灌了一口靈酒。 咂吧了一下嘴。 對著底下“呸”了一口。
“一群連引氣入體都不會的廢物。” “弄一堆破鐵管子。” “唬誰呢?” 靈酒的酒點子從半空灑下來。 落在城牆廢墟上。 散發著刺鼻的甜膩味。
李淳罡踩在殘劍上。 灰布麻衣在罡風裡亂卷。 他沒有黑眼仁的眼睛盯著楚狂。 眼角的血淚已經乾結。 化作兩道暗紅色的血痂。
他鼻孔裡噴出一股夾著冰碴子的冷氣。 “愚昧。” 李淳罡乾癟的嘴唇扯出一抹譏諷。 嗓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 刺得人耳膜生疼。 “凡人就是凡人。”
“不知天高地厚。”
他大袖一揮。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劍氣在面前化作屏障。 “本宗站在這裡不動。” 李淳罡下巴微抬。 眼底全是不屑。
“任由你這些破鐵管子打上三天三夜。” “若能蹭破本宗一層油皮。” “本宗自刎於此!”
十萬劍修跟著起鬨。 “自廢武功!跪下受死!” 有人甚至撤了護體罡氣。 在飛劍上抱著胳膊看戲。 看底下這群猴子還能耍出什麼把戲。
廢墟頂上。 楚狂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 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偏過頭。 挖了一坨鼻屎。 隨手彈在旁邊的半截漢白玉石柱上。
“老不死的東西。” 楚狂咧開大嘴。 滿臉的刀疤像吃飽了血的蜈蚣。 一條條凸起。 “廢話真他孃的多。”
他大步走到最中間那門巨無霸大炮跟前。 這門主炮比其他的還要粗上一圈。 炮管上蓋著一層厚厚的防潮油布。 表面結著一層白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