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主趴在懸浮的擔架上。 僅剩的左手死死捏著那塊沾滿黑血的青銅陣眼。 指甲蓋翻卷。 血水順著掌紋流進青銅縫隙裡。 冒著刺鼻的腥臭味。
“嗡——” 那塊殘破的造化羅盤核心。 迎著冷風轟然暴漲。 眨眼間變成了一個磨盤大小的青銅巨輪。 懸在半空。 表面上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瘋狂轉動。
散發著刺眼的猩紅血光。
這股光芒帶著上古遺留下來的死氣。 壓得底下的太和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粗壯的木頭柱子上崩開一條條手指寬的裂縫。 地上的積水被這股威壓逼得倒流。
水珠子懸在半空。 滴溜溜亂轉。 泥土的腥氣直往人鼻孔裡鑽。
玄青子和另外幾個掌教。 咬破舌尖。 不要命地往各自的半步仙器裡灌注真氣。 鎮妖塔。 古獸皮鼓。 青銅藥鼎。 四大仙門底蘊連成一片。 化作四道擎天光柱。
死死壓在蕭清漪凝聚的那條五爪金龍背上。
金龍發出痛苦的咆哮。 “吼！” 巨大的龍鱗崩裂。 金色的氣運化作光雨。 簌簌往下掉。
蕭清漪白皙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汗珠順著挺翹的鼻樑滑落。 砸在暗紅色的龍袍上。 她握著天子劍的虎口崩開一道血口子。 鮮血染紅了純金的劍柄。
但她脊背挺得筆直。 連半寸都沒彎下去。
楚狂站在她身邊。 古銅色的大手一把按在她的後背上。 滾燙的純陽氣血順著掌心渡了過去。 “媳婦。” 楚狂咧開大嘴。 臉上的刀疤像活過來的黑蜈蚣。 “歇會兒。”
“剩下的交給我。”
他扭了扭粗壯的脖頸。 骨頭縫裡爆出嘎嘣的脆響。 像掰斷了生鐵棍。 他右手握緊一百二十斤的玄鐵大戟。 剛準備一躍沖天劈爛那個破羅盤。
騎在他脖子上的楚小蠻不幹了。 小蘿莉穿著大紅棉襖。 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捂著眼睛。 天機閣主祭出的那個造化羅盤。 上面的血光越來越刺眼。
像是一顆貼在人臉上的血太陽。 烤得人難受。
“哎呀！” 楚小蠻肉嘟嘟的小臉皺成了一個包子。 她揉了揉被刺得發酸的大眼睛。 眼角掛著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壞老頭！” 小蘿莉奶聲奶氣地喊。 聲音在隆隆的雷聲裡顯得脆生生的。 “弄個大燈泡晃小蠻的眼睛！”
楚狂停下腳步。 粗糙的大手在閨女肉乎乎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晃眼了？” 楚狂大嘴一咧。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去。” 他隨手往天上一指。
透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土匪霸道。 “給爹把那破盤子砸了。”
楚小蠻眼睛一亮。 露出兩排細碎的小白牙。 “好嘞！” 小蘿莉一把抓起那把四十斤重的純金小錘。 兩隻踩著虎頭鞋的小腳丫。 在楚狂寬闊的肩膀上猛地一蹬。
“轟——！” 楚狂腳下的漢白玉臺階當場炸裂。 碎石亂飛。 一個半尺深的坑被生生踩了出來。 氣浪把周圍的雪水掀起三丈高。
楚小蠻藉著這股狂暴的反衝力。 像一顆穿著紅棉襖的實心炮彈。 拔地而起。 直衝九霄。 速度快得拉出了一串紅色的殘影。
半空中。 天機閣主趴在擔架上。 半邊漏在外面的白骨腦殼。 在血光下顯得陰森恐怖。 他正拼了老命地催動羅盤。
餘光一掃。 看見一個紅彤彤的肉糰子飛了上來。 他僅剩的獨眼愣住了。 眼白裡全是暴突的紅血絲。 喉結上下滾動。 嚥了一大口發苦的唾沫。
不光是他。 旁邊踩著飛劍的玄青子等人也看傻了。 “什麼東西？” 玄青子下巴磕碰了一下。 牙齒咬到舌頭。 嚐到一股鐵鏽血腥味。
“一個吃奶的女娃娃？” 神獸山宗主揉了揉眼睛。 還以為自己被國運金龍震出了幻覺。 “凡間的蠻子真瘋了！” “讓個兩歲半的娃娃來破陣？” “找死！”
玄青子冷笑出聲。 嘴角扯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螻蟻就是螻蟻。” “造化羅盤乃是上古仙器。” “上面那股護體罡氣。” “就算元嬰期修士碰一下也得化成血水！”
幾個仙門長老甚至懶得出手。 就等著看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在半空被羅盤的血光燒成一團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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