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 黑漆漆的眸子盯住地上跪著的老太醫。 眼底的紅血絲瘋狂跳動。 他一把揪住老太醫的衣領。 把人提在半空。
“老傢伙!” 楚狂粗糲的嗓音在屋裡炸響。 唾沫星子噴了老太醫一臉。 “準不準!” “敢有半句假話。” “老子把你這把老骨頭拆了熬湯!”
老太醫懸在半空。 雙腿亂蹬。 嚇得牙齒打架。 咯咯作響。 褲襠裡滲出一股溫熱的黃尿。
“千真萬確啊王爺!” 老太醫帶著絕望的哭腔。 “老朽行醫五十年!” “絕對是滑脈!” “脈象如盤走珠,強健有力!” “是個小皇子!”
楚狂手一鬆。 “吧嗒。” 老太醫一屁股跌在尿水裡。 尾椎骨摔得生疼。 連哎呦都不敢喊。
“哈哈哈哈!” 楚狂雙手叉腰。 仰起脖子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笑聲穿透了屋頂。 震得簷角的積雪嘩啦啦往下掉。
他扭著粗壯的脖頸。 在床前走來走去。 鐵靴踩得地磚砰砰作響。 “老子有兒子了!” “老子的種!” “哈哈哈!”
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噹啷!刺啦!” 重物拖在地上的摩擦聲越來越近。
楚小蠻穿著紅彤彤的小棉襖。 扎著沖天鬏。 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拖著四十斤的純金小錘。 跨過門檻跑了進來。 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鼻尖上還冒著汗珠。
“爹爹!孃親!” 小蘿莉把金錘往地上一扔。 砸碎了一塊方磚。 她手腳並用。 爬上床榻邊的腳踏凳。 大眼睛亮晶晶的。
“梅劍姨姨說。” 楚小蠻伸出小胖手指著蕭清漪的肚子。 “孃親肚子裡有小娃娃啦!”
蕭清漪眼底泛起溫柔的光。 伸手揉了揉小蘿莉毛茸茸的腦袋。 “是啊。” “小蠻要當姐姐了。”
楚小蠻興奮地直蹦躂。 一腳踩在楚狂的鐵靴背上。 “太好啦!” 小蘿莉露出兩排細碎的小白牙。 笑得前仰後合。
“小蠻要有小跟班啦!” 她指著地上的大金錘。 “以後讓他天天給小蠻扛錘子!” “小蠻帶他去砸大笨鳥!”
楚狂大嘴一咧。 滿臉的刀疤擠成了一團。 他一把將閨女撈起來。 架在自己寬闊的脖子上。 “對!” “砸!” “老子的兒子,生下來就得掄大錘!”
蕭清漪靠在軟枕上。 沒好氣地瞪了這爺倆一眼。 “胡鬧。” 她端起旁邊的熱參湯。 抿了一口。 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楚狂大步跨出內室。 站在臺階上。 冷風灌進他寬闊的胸膛。 他扯著破鑼嗓子。 衝著外面守著的暗影衛和禁軍咆哮。
“老狗!” 楚狂嗓音蓋過了風聲。 震得全皇宮的樹葉子亂飛。 “死哪去了!”
老狗光著腳丫子。 從拐角處連滾帶爬地跑出來。 漏風的門牙笑得咧到耳根子。 “老大!” “老奴在呢!”
楚狂一腳踩碎半個門檻。 “開國庫!” “全城掛紅綢!” “去街上給老子撒銅錢!” “告訴全天下的活物。” “老子的婆娘有喜了!”
老狗激動得渾身哆嗦。 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得嘞!” “老奴這就去辦!” “保證讓全京城的野狗都知道這大喜事!”
訊息像長了翅膀。 不到半個時辰。 傳遍了整個大乾京城。 原本因為老皇帝駕崩。 籠罩在京城上空的死氣沉沉。 在這一刻被徹底衝散。
鞭炮聲響徹雲霄。 “噼裡啪啦!” 濃烈的火藥味蓋過了風裡的血腥氣。 街頭巷尾。 鑼鼓喧天。
屠戶放下了殺豬刀。 小販扔了手裡的秤桿。 百姓們湧上街頭。 去搶暗影衛撒下來的紅銅錢。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天機閣被撕成兩半。 劍宗被燒成白地。 這些仙門的陰影。 早被這股沸騰的煙火氣沖刷得乾乾淨淨。
楚狂站在御書房的臺階最高處。 光著古銅色的膀子。 俯視著底下紅光漫天的京城。 他掏了掏耳朵眼。 彈飛一坨泥垢。
“孃的。”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咧開大嘴。 森白的牙齒透著把天踩在腳底下的狂妄。 “誰敢壞老子老婆孩子的心情。” “老子就把他的祖墳刨出來當茅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