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萬鎮北軍全從鍋裡爬了出來。 五十萬鐵騎。 三十萬步卒。 全變成了身高兩米開外的重灌暴徒。
他們手裡的狼牙碎骨錘。 以前是一百斤。 現在全換成了三百斤的實心鐵坨子。 拿在手裡像攥著根燒火棍。 隨便一掄。 撕裂空氣發出厲鬼般的尖嘯。 “呼——啪!”
這哪是凡間的軍隊。 這他孃的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遠古兇獸。 八十萬人列陣站在校場上。 一股實質化的血色煞氣直衝雲霄。 把天上的黑雲都給捅穿了。
楚狂站起身。 一米九的魁梧身軀像一座黑色的鐵塔。 他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玄鐵大戟。 “噹啷”一聲脆響。 火星子四濺。 帶起一陣死風。
就在他準備下令開拔。 去把北邊那些雜碎的祖墳刨出來的時候。 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馬嘶聲。 “嘶——!”
一匹跑得口吐白沫的瘦馬。 一頭栽倒在營寨門口的拒馬樁上。 木頭尖刺直接扎穿了馬肚子。 滾燙的馬血噴起三尺高。 灑在雪水裡。
馬背上滾下來一個血葫蘆一樣的斥候。 背上插著三根倒刺狼牙箭。 箭尾的羽毛全被血水染黑了。 皮肉翻卷。 隱隱能看見發黑的骨頭。
他手腳並用。 在爛泥裡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路。 嘴裡還在往外噴著血沫子。 眼看著進氣多出氣少。
老狗光著腳丫子跑過去。 腳底板的血痂踩在泥水裡吧唧作響。 他一把拎起斥候的後脖領子。 漏風的門牙往外直倒冷氣。
“哪部分的!” 老狗破鑼嗓子在風裡直響。 “跑這來奔喪!”
斥候喉嚨裡湧出一大口腥臭的熱血。 “噗。” 吐了老狗一臉。 染紅了花白的鬍子。
“西邊……西疆急報!” 斥候眼珠子渙散。 死死抓著老狗的胳膊。 指甲摳進老狗的肉裡。 往外滲血。
“西方大食國的殘兵……” 斥候嗓音劈叉。 帶著絕望的哭腔。 “他們去西大陸挖了祖宗的墳……” “請出了個活了三千年的血族老祖宗!”
“邊關被屠了三個城啊!” 斥候仰起脖子。 聲嘶力竭。 “三十萬百姓全被吸乾了血!” “變成了乾屍!” “城牆上掛滿了人皮!”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從懷裡掏出一塊染血的羊皮卷。 塞進老狗手裡。 腦袋一歪。 徹底斷了氣。 死魚眼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老狗嚥了口發乾的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 拿著那塊帶著體溫的羊皮卷。 顛顛地跑到楚狂跟前。 雙膝一軟跪在泥地裡。
“老大。” 老狗雙手把羊皮卷遞上去。 漏風的牙齒直打顫。 “西邊那幫黃毛鬼子……” “找靠山來了!”
楚狂接過羊皮卷。 連看都沒看一眼。 五根粗壯的手指猛地一搓。 “刺啦。” 沾血的羊皮卷直接被他搓成了碎末。
紙屑混著血渣子。 順著他寬大的指縫撲簌簌往下掉。 砸在青石板上。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 在胸前的黑毛上抓了兩把。 發出沙沙的聲響。 刮出幾道白印子。
楚狂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噴出一股辛辣的酒氣。 黑漆漆的眸子裡。 燃起一團毀天滅地的滔天野火。 眼底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炸開。
他大戟一揮。 漆黑的戟刃劃破空氣。 帶起一陣音爆。 直直指向西方的天際。
“活了三千年的老蝙蝠?” 楚狂咧開大嘴。 森白的牙齒透著活剝人皮的殘忍。 滿臉的刀疤扭動得像條惡龍。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 砸在地上的碎肉裡。 冒起酸臭的白煙。 粗糲沙啞的嗓音透著把天捅破的狂妄。
“正好老子這八十萬弟兄剛換了新牙。” 楚狂冷笑出聲。 聲浪震得地皮瘋狂跳動。
“全軍轉頭!” “去西邊!” “老子倒要看看,這老蝙蝠的骨頭。” “經不經得起咱們大乾的鐵錘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