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那句“誰敢碰,老子乾死誰”還在風雪裡打轉。 震得城門樓子上的殘磚碎瓦撲簌簌往下掉。 砸在生鐵甲板上。 發出劈啪的脆響。
蕭清漪修長的身體猛地一僵。 白皙的手指死死扣住楚狂的小臂。 指甲直接掐進了古銅色的肉裡。 掐出幾個泛白的血印子。
“嘶……” 她紅唇咬緊。 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汗珠順著臉頰滑進狐狸皮大氅的絨毛裡。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大紅龍袍下襬流了出來。 滴在結冰的青石磚上。 “嗤啦。” 砸出幾個冒著熱氣的小水坑。 羊水破了。
楚狂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像被一萬斤的大鐵錘迎面砸在天靈蓋上。 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這輩子第一次腦子發矇。 手心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媳婦!” 楚狂粗糙的大手一把撈住蕭清漪的腰。 左手托住她的後背。 右手連那把一百二十斤的玄鐵大戟都顧不上了。
“噹啷!” 大戟直接掉在城磚上。 火星子亂崩。 砸出一個半尺深的凹坑。
楚狂大腳在城門樓子上狠狠一踏。 “轟隆!” 厚重的城牆當場塌陷。 幾噸重的青磚被踩得粉碎。 碎石穿空。 四下飛射。
他抱著蕭清漪。 整個人像一顆黑色的隕石。 直接從十幾丈高的城牆上跳了下去。 狂風在耳邊呼嘯。 颳得他胸前的黑毛亂飛。
楚狂用寬闊的古銅色胸膛死死擋住刀子一樣的冷風。 “滾開!全他孃的給老子滾開!” 楚狂人在半空。 扯著破鑼嗓子咆哮。 聲音化作實質化的J道音波。
震碎了漫天的雪花。
底下的御林軍嚇得連滾帶爬往兩邊散開。 連手裡的長矛都扔了。 硬生生在密集的軍陣裡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砰——!!!” 厚重的生鐵軍靴砸在太和殿外的廣場上。 踩碎了十幾塊漢白玉地磚。 石粉混著泥水亂濺。
楚狂大步流星。 一步跨出三丈遠。 直接撞進後宮的暖閣院子。 “太醫!產婆!” 楚狂一腳踹開暖閣的院門。 兩扇包銅大門當場飛了出去。 砸碎了院子裡的青花瓷水缸。
“給老子滾過來!” 楚狂咆哮聲震破了窗戶紙。 “我媳婦少一根頭髮。” “老子活剝了你們的皮當腳墊!”
暖閣外頭。 地龍燒得通紅。 烤得地磚直冒熱氣。
老狗光著腳丫子跑斷了腿。 腳底板的血痂踩在磚縫裡吧唧作響。 他端著一盆滾燙的熱水。 漏風的門牙上下直打架。 “讓開讓開!” “熱水來了!”
幾十個太醫院的老頭子跪在雪地裡。 腦袋貼著冰渣子。 官帽歪到了一邊。 褲襠裡全溼了。 黃褐色的尿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流。 騷臭味混著藥味在院子裡散開。
楚狂光著半邊膀子。 在門外的走廊裡來回踱步。 “咚。” “咚。” 他每走一步。 腳底下的金磚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巴脆響。 直接被踩成一堆石粉。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一條平整的走廊被他踩出了上百個黑坑。 楚狂掏了掏耳朵眼。 指甲刮過耳道發出沙沙聲。 彈飛一坨黑黃色的泥垢。
他粗糙的大手在胸前的蜈蚣刀疤上用力抓撓。 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刮出十幾道泛白的血印子。 煩躁。 骨頭縫裡像有幾萬只螞蟻在爬。
鐵牛拎著兩把宣花斧站在院門口。 五百斤的生鐵重甲撞得當當響。 他牛眼瞪得溜圓。 看著楚狂這副模樣。 嚥了口帶鹹味的唾沫。
“娘咧。” 鐵牛小聲嘀咕。 “老大這架勢。” “比一個人單挑百萬十字軍還邪乎。”
楚小蠻拖著四十斤的純金小錘。 “噹噹噹。” 砸著地磚跑過來。 小臉凍得通紅。 鼻尖上冒著汗珠。
“爹爹。” 楚小蠻仰起頭。 大眼睛看著楚狂。 “孃親在屋裡叫呢。” “是不是有大妖獸咬孃親?” “小蠻進去拿錘子砸它!”
楚狂停下腳步。 生鐵軍靴踩碎一塊瓦片。 他蹲下身子。 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滿臉的刀疤擠成一團。
“沒妖獸。” 楚狂粗糙的大手在閨女腦袋上揉了一把。 “你娘在給你生個掄大錘的弟弟。” 他站起身。 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 砸在柱子上冒起白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