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被踹碎。 楚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伸出白嫩的食指。 在舌尖上沾了點口水。 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羊皮紙。 “沙沙。”
“小兔崽子!” 楚狂扯著沙啞粗糲的破鑼嗓子咆哮。 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楚狂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 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楚文的後脖領子。 肌肉盤結的胳膊往上一抬。 直接把五歲的小屁孩拎到了半空。
楚狂把兒子提到自己眼前。 鼻息噴在水晶眼鏡的鏡片上。 結出一層白霧。
“老子在外面給你打的八百斤石獅子。” 楚狂唾沫星子亂飛。 “你他孃的連摸都不去摸一下!” “天天躲在陰溝裡看這些破爛玩意!”
楚文懸在半空。 小短腿晃盪了兩下。 他沒有哭鬧。 甚至連氣都沒喘粗。 他伸出兩根手指。 穩穩地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水晶眼鏡。
“父皇。” 楚文的聲音清脆。 卻帶著一股子讓他老子牙癢癢的淡定。 “門又壞了,內務府這個月的修繕銀子超支了。”
楚狂額頭上的青筋像黑蛇一樣暴突。 他咬碎了牙齦。 鮮血順著牙縫溢位來。 “超你孃的支!” 楚狂一把將楚文扔在旁邊的廢紙堆裡。
“老子是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 楚狂用玄鐵大戟指著楚文的鼻子。 戟刃上的寒氣刮過楚文的臉頰。 “咱們老楚家的人。” “就得練J道肉身!”
“一拳把敵人的骨頭渣子砸出來!”
楚文坐在紙堆裡。 拍了拍蟒袍上的灰塵。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一本陣法古籍。 輕輕吹了吹上面的木屑。
“父皇的J道固然天下無敵。” 楚文看著書頁。 語氣平緩。 “但匹夫之怒,血濺五步。” “書中記載的殺陣。” “若能輔以大乾的火藥和J道生鐵。”
“只需一人操控陣眼。” “便可坑殺十萬神魔於無形。”
他抬起頭。 清澈的目光透過鏡片看著楚狂。 “這叫腦子。” “比揮舞大戟省力氣。”
楚狂只覺得胸腔裡被塞了一把亂草。 憋屈得要命。 他最煩別人跟他講這些文縐縐的大道理。 尤其這人還是自己的親兒子。
“省力氣?” 楚狂眼底的紅血絲瘋狂跳動。 他猛地探出大手。 一把從楚文手裡奪過那本《上古陣法真解》。
雙手捏住羊皮紙的邊緣。 手指關節捏得慘白。 “老子讓你看看什麼叫力氣!”
“嗤啦——!!!” 伴隨著刺耳的皮革撕裂聲。 那本用千年妖獸皮製成、水火不侵的上古古籍。 被楚狂純粹的物理怪力。 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楚狂雙手亂舞。 把羊皮書撕得稀巴爛。 隨手往半空一揚。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了楚文一身。
“看這些破爛有什麼用?” 楚狂大腳踩碎地上的紙片。 骨頭縫裡嘎巴作響。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砸在紫檀木桌子上。 冒起酸臭的白煙。
“它能當飯吃?” “它能當刀使?” 楚狂咧開大嘴。 滿臉刀疤扭曲如鬼。 “它能把敵人的腦殼砸得稀巴爛嗎!”
楚文坐在漫天飛舞的碎紙片裡。 連躲都沒躲。 任由紙片落在頭髮上。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水晶眼鏡。 從袖口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 輕輕擦拭著鏡片上的灰塵。
擦乾淨後。 他重新把眼鏡戴在挺直的鼻樑上。 嘆了一口氣。 那是種對野蠻人無可奈何的嘆息。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 指著楚狂腳底下的那塊青石方磚。
“父皇。” 楚文的聲音依舊沒有半點波瀾。 “它不能砸碎敵人的腦殼。” “但您可以低頭看看。”
楚文推了推眼鏡框。 鏡片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您踩進我的連環殺陣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