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單手拎著風行雲的後脖領子。 像拖著一條剛打死的野狗。 從百丈深的泥坑裡一步步走上來。
金色的血液順著劍仙的破爛褲管往下滴。 砸在青石板上。 冒起一陣刺鼻的白煙。 “砰!” 楚狂隨手一甩。 風行雲重重砸在太和殿廢墟的臺階上。
骨頭斷裂聲咔咔作響。 他身子像煮熟的爛蝦米一樣弓起。 嘴裡又吐出兩口夾著內臟的碎肉。 濺在石階上。
老狗光著腳丫子跑過來。 腳底板在血水裡吧唧作響。 他左手端著個破硯臺。 右手捏著根禿毛筆。 漏風的門牙往外直倒冷氣。
老狗蹲在地上。 把一張皺巴巴的宣紙鋪在膝蓋上。 眼底泛著狼一樣的兇光。
鐵牛扛著一把太師椅。 五百斤的生鐵重甲撞得當當響。 “咚”的一聲放在楚狂身後。 楚狂大馬金刀地坐下。 木頭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扯開腰間的酒葫蘆。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灌了兩口燒刀子。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管砸進胃裡。 像吞了一塊紅炭。 他打了個酒嗝。 噴出一股濃烈的酒糟味。
“記下來。” 楚狂大腳踩在風行雲的腦袋邊上。 生鐵軍靴踩碎了一塊琉璃瓦。 石粉亂飛。 “老子倒要聽聽。” “天上這幫長毛的畜生。” “又想放什麼狗屁。”
風行雲趴在爛泥裡。 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劇烈抽搐。 那張俊美絕倫的臉。 早就被楚狂扇成了紫紅色的爛豬頭。 金色的眼淚混著鼻血往下淌。 糊住了他的銀色瞳孔。
“我……我說……” 風行雲牙齒打架。 咯咯作響。 兩排碎牙床磕碰出火星子。 “九州之上。” “有大千世界。” “名為神域。”
老狗嚥了口發乾的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 禿毛筆在宣紙上沙沙地寫著。 墨汁洇開了一大團。
“神域的疆域。” 風行雲嗓音劈叉。 透著漏風的絕望。 “比九州大上千萬倍。” “靈氣化液。” “滿地神晶。”
楚狂摳了摳耳朵眼。 指甲刮過耳道。 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彈飛一坨黑黃色的耳屎。 泥點子直接砸在風行雲的鼻樑上。
“廢話真他孃的多。”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 砸在金磚上冒起白煙。 “挑乾的放。” “來老子的地盤幹什麼?”
風行雲嚇得一哆嗦。 褲襠裡又滲出一股溫熱的黃尿。 騷臭味在臺階上散開。
“豬圈……” 他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聲音發著顫。 “你們這裡……” “在神域大能的眼裡。” “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界氣運豬圈。”
大殿廢墟周圍。 幾十個暗影衛握著短刀的手背青筋暴突。 鐵牛牛眼瞪得溜圓。 眼白裡爬滿紅血絲。
“豬圈?” 鐵牛咬碎了牙齦。 血水順著牙縫往外冒。 “孃的!” “敢把俺們當畜生?”
楚狂臉上沒有半點怒氣。 大嘴慢慢咧開。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臉上的刀疤像活過來的黑蜈蚣。 扭曲到了J點。 透著活剝人皮的殘忍。
“繼續。” 楚狂粗糙的大手在胸前的黑毛上抓了兩把。 發出刺啦的摩擦聲。 刮出幾道白印子。 “老子聽著呢。”
風行雲看著楚狂那張吃人的笑臉。 骨頭縫裡透出絕望的寒氣。 “神域法則。” “每隔一千年。” “就會開啟虛空通道。” “派使者團下界。”
“幹什麼?” 老狗手裡的筆抖了一下。 墨點子砸在宣紙上。
“收割……” 風行雲閉上眼睛。 金血順著眼角流進泥土。 “就像秋天割麥子一樣。” “帶走九州氣運最強的那批人。” “去神域當奴隸。” “當爐鼎。”
“去神魔戰場當填命的炮灰。”
空氣瞬間凝固。 冷風颳過破爛的柱子。 發出鬼哭狼嚎的嗚咽聲。 凍得人脊背發涼。
“剩下的人呢?” 楚狂右臂肌肉盤結如龍。 手裡的玄鐵大戟往地上一頓。 “噹啷!” 火星子四濺。 砸碎了半尺厚的青石板。
“剩下的……” 風行雲倒抽了一口冷氣。 冷空氣辣得他碎裂的肺管子生疼。 “神使會降下絕殺大陣。” “抽乾九州這千年積攢的靈氣本源。” “帶回神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