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大小的黑鐵圓球。 靜靜躺在兵工廠絕密地宮的青石板上。 外殼用的是九幽玄鐵。 黑漆漆的。 沒有半點反光。 表面刻滿了細如牛毛的陣法符文。
幽藍色的光芒在符文溝壑裡緩緩流動。 透著一股子壓抑到骨髓裡的死氣。
楚狂伸出長滿老繭的粗糙大手。 一把拍在生鐵外殼上。 “當!” 金屬顫音在空曠的地宮裡迴盪。 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這鐵疙瘩入手冰涼。 卻又帶著一股濃烈刺鼻的硫磺味。 直往人鼻窟窿裡鑽。 辣得嗓子眼發緊。
“拉出去。” 楚狂咧開大嘴。 滿臉的刀疤像活過來的黑蜈蚣。 “去北漠。” “老子要聽個響。”
老狗光著腳丫子跑斷了腿。 叫來八頭變異的鐵甲犀牛。 套上兒臂粗的精鋼鎖鏈。 死死拉著裝載核彈的重型板車。 “嘎吱——嘎吱——”
沉重的車輪在凍土上壓出兩尺深的黑溝。 火星子一路亂崩。
三天後。 大乾北漠。 狂風捲著黃沙和碎冰碴子。 像幾萬把生鏽的銼刀。 打在楚狂光著的古銅色膀子上。 沙礫摩擦皮肉。 發出沙沙的聲響。 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方圓百里全是光禿禿的沙丘。 死寂一片。 連根野草都拔不出來。 天上連只鳥都不敢飛。
楚狂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椅子腿深深扎進沙子裡。 他扯開腰間的酒葫蘆。 咬掉木塞子。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辛辣的燒刀子順著喉管砸進胃裡。 像吞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火辣辣地燒。 他打了個酒嗝。 噴出一股濃烈的酒糟味。
十里外。 那顆水缸大的靈能核彈放在沙坑正中間。
鐵牛拎著個燒得通紅的火把。 五百斤的生鐵重甲在沙地裡撞得當當響。 他嚥了口帶沙子的唾沫。 喉結瘋狂上下滾動。 “咕咚。”
火把懟在引信上。 “嗤嗤嗤——” 引信摻了西域猛火油。 火苗子像毒蛇一樣躥了出去。 瞬間鑽進鐵殼子裡。
鐵牛扔了火把。 轉頭就跑。 兩條粗壯的象腿在沙地裡刨出漫天黃沙。 跑得比被踩了尾巴的野狗還快。 吃奶的勁全使出來了。
“點著了!” 鐵牛扯著破鑼嗓子嚎。 一頭扎進楚狂這邊的防爆掩體後頭。 “砰”的一聲砸在沙堆裡。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肺管子像拉破的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
掩體後面。 楚文穿著月白色的小蟒袍。 站在楚狂身邊。 身上纖塵不染。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 白嫩的小手掏出一塊純金懷錶。
“三。” “二。” “一。” 楚文薄唇微啟。 聲音清脆。 沒有半點起伏。 “砰。”
沒有聲音。 起初的半個呼吸。 整個世界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 滿天的黃沙直接凝固在半空。
緊接著。 一道刺眼到讓人瞎眼的慘白強光。 從十里外的沙坑裡轟然爆開。 就像是一萬個太陽同時墜落在地平線上。 光芒粗暴地刺穿了厚重的陰雲。
把灰濛濛的北漠照得比正午還要慘白。
老狗躲在掩體後面。 雙手死死捂著眼睛。 眼淚混著眼屎瘋狂往外湧。 “老天爺啊!” 老狗漏風的門牙上下直打架。 “老奴的眼珠子要瞎了!”
強光過後。 才是那震碎三魂七魄的恐怖音爆。 “轟隆隆——!!!”
這不是打雷。 這是天塌了。 聲浪化作一道幾十丈高的白色氣牆。 貼著地皮以碾碎一切的姿態狂推過來。
沿途的沙丘瞬間被推平。 幾萬噸黃沙被氣浪絞成比麵粉還細的粉塵。 漫天亂飛。
氣浪撞在楚狂面前的生鐵防爆盾上。 “當——!” 三尺厚的精鋼盾牌。 當場往裡凹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鐵皮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撕裂聲。 火星子順著裂縫往裡亂崩。
楚狂光著膀子。 大腳死死踩著地面。 骨頭縫裡爆出嘎嘣脆響。 像掰斷了生鐵棍。
迎面撲來的熱浪能把生鐵融化。 烤得他胸前的黑毛瞬間捲曲。 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黑漆漆的眸子裡倒映著遠處的滅世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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