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為什麼?即便是報復回來了,卻還是感到不甘和刺痛?
在看到那清雪般的臉上浮現的薄紅後,這種刺痛,更變成了實質。
以致於,先前那無懈可擊的外殼下,也逐漸皸裂,像塵封已久的冰山,被人敲開一個洞,裂出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紋。
而這絲裂紋,在接觸到青年泛著冷意的眼神後,像是打開了缺口,變成了裂縫,絲絲縷縷的刺痛,從裂縫中蔓延出來、擊潰了他原本高高築起的心防。
心像是被揪住,讓他再無法忽視那人眼角的紅意,有那麼一刻,他竟然想站起來將他抱入懷中,替他拭去眼角的溼潤,吻住他那張蒼白的嘴唇,哄他說自己只是想出出氣不是真想羞辱他。
可又立馬反應過來:他可真夠賤的!被傷的還不夠深嗎?居然還一次次上趕著捱罵?!
就這樣,他弓起眉頭,像是忘記了剛剛自己咄咄逼人的要求,沉默了下來。
他不說話,薛滿雪也不說話,只是別開視線,完全不想看他。
氣氛一時變得沉滯。
有某種對峙的情緒,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突然,一旁的周小湘笑了聲:“怎麼?薛先生怎麼不說話了呢?陸少爺讓你跪下敬茶呢。”
薛滿雪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竟有些懾人,無端讓周小湘打了個寒顫,手緊張地捏起來。
“周小湘,別添亂了。”旁邊的莊語瞥了眼臉色陰沉的陸世錦,小聲推了一下週小湘。
“你們太過分了!”陳星雁從薛滿雪身後跑出來,攥住拳頭,沒忍住罵出了聲。
“小星。”薛滿雪拉住躍躍欲試的陳星雁,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看青年維護陳星雁的模樣,坐椅子上的陸世錦眸子裡劃過一絲陰霾,臉色愈發黑沉。
“哼!”意識到自己背靠著大樹,周小湘從恐懼中回過神來,目光帶了一絲對自己方才軟弱的後悔,揚起眉頭,滿是不屑的語氣,“少爺說的沒錯,你們鳳樓園的人,果然沒規矩。”
“你再說一遍!”陳星雁火冒三丈,非要衝過去和他理論,他力氣很大,薛滿雪險些沒拉住,他警示地低聲說了句,“小星!我怎麼跟你交代的,不準衝動!”
“可是師哥!他們太過分了!”陳星雁根本忍受不了周圍人看薛滿雪輕蔑的眼神,完全不想聽,“你別攔我!我要給他點教訓,居然敢這樣說你!”
“哎呀哎呀!這是怎麼了啊!怎麼都站著不動呢!”
就在這時,劉老闆晃動著肥胖的身軀,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看到僵在原地的薛滿雪和臉色不好的陸世錦,他連忙笑著打哈哈,不動聲色地把陳星雁推到後面,把薛滿雪拉到了陸世錦面前:“滿雪怎麼回事呢?敬個茶還惹陸少爺不高興了,快給陸少爺賠禮道歉。”
薛滿雪仍站著不動,面無表情。
劉老闆又笑著對陸世錦說:“陸少爺,他不懂事,我給您道歉了。”他自顧端起杯茶喝了一口,又指了指臺上已經在等候的樂師,說道,“您看,大傢伙都等著呢,戲馬上要開場了,下一場就到滿雪了,他還要化妝準備,要不……有什麼事等戲唱完再說?耽誤其他觀眾看戲就不好了。”
陸世錦瞥了眼緊抿著唇、完全不往他這邊瞧一眼的薛滿雪,心像是被冰碴凍住一樣,刺痛的感覺讓他渾身發麻。
從未有過的煩躁,讓他咬住腮幫子,別開臉不發一言。
“您消消氣。”劉老闆又遞給他一張花箋,“這是節目單,您想聽什麼來點,我讓滿雪唱給您聽,當給您賠禮道歉行嗎?”
“您看您……想聽什麼?”見他仍是不語,劉老闆又笑著試探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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