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敢坐著等, 讓陸處長看見了,多不像話啊。”趙通討好地笑笑,“不知道今天陸處長在不在?方便見一下我嗎?”
“不巧,陸處長今天有事外出, 不在裡面。”
趙通急切地問:“那、那請問陸處長什麼時候回來?”
小彭低頭看了看錶,有些不耐, “再說吧,可能晚上可能今天也不回來。我還有點事要忙,趙科長您請自便。”他點了點頭,就打算走了。
“彭副官彭副官,您等等,我有個東西給您。”趙通連忙握住他胳膊,將他拉到無人的角落,塞給他一根黃魚,滿臉賠笑,“您看,我都來了好幾天了,每次陸處長都說有事,您能透個口風嗎?陸處長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小彭把金魚扔給他,“趙科長您就別忙活了,公署有規定,我們不能私下收受錢財。再說,陸處長的行蹤,我們做下屬的怎麼能隨便透露,您還是等著監督署的調查通知書下來吧,這幾天您就別來了。”
趙通大汗淋漓,深感官場做到頭了,一雙昏黃的眼睛都急的流出淚來了,他緊抓著青年胳膊,“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哭嚎著開始求情。
“算我求您了彭副官,求您給我傳個話,幫我告訴陸處長一聲,我真沒想和他作對,之前家裡的幾個親戚不懂事,一個個有眼無珠,本來想著搶點錢,誰知道打傷了陸處長,還險些傷了薛先生,我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您說,要是早知道那位薛先生認識陸處長,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惹他啊!”
“但您明鑑啊!這件事真不是我下的令,都怪我家裡那個刁蠻的姨娘,藉著我的名義胡作非為!真是個十足的禍水!我把他狠狠打了一頓就準備聽候陸處長的吩咐的,誰知道這個賤|人跑了!我已經派人去找了,至於那些窮親戚,陸處長想隨便處置我絕對沒有半分怨言,求陸處長消消氣可以嗎?”
見小彭沒什麼表情,他又豎起手指,言辭懇切:“我趙通發誓,這事我沒有半句謊言,如果說謊,我天打雷劈,這事我真的不知情!”
小彭推開了他抓住自己的手,皺起眉頭:“趙科長您這是在做什麼?這又不是以前的公審會堂,您這樣像什麼話?再說您言過其詞了,處長一向公私分明,怎麼可能因為這些私事和您過不去?調查令也不是為這件事下的,只是例行公務,每個新上任的科長都要接受調查,也不是隻有您,您也別太緊張,只要您公正清廉、抓不出什麼錯處的話,上面不會卸了您的任的。”
趙通涕泗橫流,他就是知道自己背後不怎麼幹淨,才來求的,以往這種面子上的調查不過是走個流程,可誰知道陸世錦居然真的來一點點抽繭剝絲了,除了閒得慌,就只能是借題發揮、公報私仇了。
他越發覺得自己生路到頭了,而那天他在知道周小湘找薛滿雪麻煩後,心裡愈來愈嫌惡這個刁鑽愚蠢的戲子,就一直想著理由踹了他。而自從見到那位薛老闆後,他回去後心裡就更癢了,兩相對比下,對這個神秘清冷的美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於是就臨時生了個計劃,想借著周小湘的名義,去把薛滿雪綁回家,好好把玩一番,這樣如果最終事情敗露他可以推脫給周小湘,又能得到美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兩全其美。
他原以為,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戲樓老闆,背後的人不過是小魚小蝦,哪怕真的得罪了以他如今的位置賠個禮送個人情就算了,哪知道他背後竟靠著陸世錦這樣的大樹,他算是徹底得罪透了他們。
他不敢說出自己的心思,只能把責任全甩在周小湘身上,這樣還能借著不知情的由頭,保全自己。
而早知道實情的小彭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穿,而是官方地說:“行了,您只要回家等著調令,等一切水落石出吧。”
“彭副官!”趙通大哭。
小彭看了看四周,見有人往這邊正在經過,有些不愉快:“您好歹也是海關署的職員,這裡人來人往的,還是站起來給自己留點體面吧。”他說完,就朝門口的守衛招手:“來人,送趙科長回去。”
“彭副官!”趙通悲嚎,一群人堵住他的嘴,阻止了他的吵鬧。
等小彭處理完趙通,就朝樓上的會客室走了過去,敲了敲門,聽到裡面說的“請進”後,推門走了進去。
剛剛還“有事”的陸世錦,此刻靠在椅子上,正面無表情地用鋼筆寫著檔案。
“處長。”小彭恭敬地對陸世錦行了個軍禮,“趙通走了。”
“嗯。”陸世錦放下筆,問道,“監所裡的人呢?都交代了嗎?”
小彭點頭:“交代清楚了,和您預想的差不多,他們就是奔著綁架薛先生去的,還準備了迷|藥,而且這幾個人,也不是第一次進警察局了,各個作奸犯科、雞鳴狗盜,說是社會的敗類也不為過。”
“現在更是不長眼睛,還惹到了薛先生頭上,還敢對著您開槍。”
“哼。”陸世錦冷哼一聲,“他們不長眼睛,就得付出瞎了眼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