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長衫,剪裁利落的衣料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立領微微收束著脖頸,從肩線到腰側的線條自然垂落,除卻袖口的月牙,沒有多餘的紋路, 卻處處透著精細。
胸口處彆著一枚胸針。玉質的、很小巧,形狀是一枝茉莉,花瓣雕的很薄, 晶瑩剔透,內側花瓣上綴著一滴水珠,巧奪天工——不湊近瞧,只能看到一點折射的光芒,在光下炫目地流轉。
這是陸世錦在回青陵前很早就託人做的一個胸針,花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 只為還原出他們當時石橋上買的那株茉莉的風采。現在要去參加宴席, 正好派上了用場。
薛滿雪默默看著這枚胸針,眸子點起微光。
他平常出門不怎麼戴飾品,現在卻覺得這個首飾戴的恰到好處。
前兩天,陸世錦說給他找設計師做造型, 他還覺得沒必要,自己平時化了不少戲妝, 簡單弄一下還是不成問題的。
現在看來,是他班門弄斧了。
戲妝和日常出門,還是不太一樣。經專業的人打理過,有一種特別的氣質。
他不得不承認,和他很搭。
“真美。”陸世錦湊過來,在他鬢邊吻了吻。他撐臂在薛滿雪桌前,和薛滿雪同色系的襯衫袖口處,是一個碧色的玉質紐扣。
——這紐扣和薛滿雪的胸針,出自同一個雕刻師之手。只不過它的形狀不是茉莉,而是一對綠葉,做工也很精緻,如果取下來,和薛滿雪的胸針一上一下放在一起,正好是一朵完整的茉莉花。這也是陸世錦起初找雕刻師的巧思,寓意著好事成雙、天生一對,也是他心中的定情信物。
設計師退到一邊,完全沒有因他們的親暱而慌亂,只有專業的態度:“陸先生,薛先生,請問還有需要改的嗎?”
陸世錦望向薛滿雪,薛滿雪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好的,如果還有任何需要,請隨時聯絡我。”設計師朝二人鞠了個躬,便收拾起自己的化妝包,帶著助理提著衣架等工具走了。
“滿雪,我們出門吧,安瑾在車上等我們。”陸世錦自然地牽過他的手。
“嗯。”薛滿雪沒推開他,而是順著他的牽引,來到了院外停著的車前。
兩人上了車。
一路上,陸世錦看著青年望向窗外沉默的臉,不由捏了捏他的手,“緊張?”
薛滿雪轉眸,“沒有。”
“我外公很好說話的,放心,你也別被我爸嚇到,現在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他不敢胡來。”陸世錦損起自己的父親起來毫不含糊,很有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薛滿雪知道他這是藉著玩笑的話,想讓自己放鬆,便展展嘴角,沒再多說什麼。
他垂眸,握在膝蓋的手收緊,手心全是汗。
雖然今天提前先到的是陸世錦的外公和程老,陸泊淮有事晚點到,但他還是感到緊張。
不由得自嘲,他現在算是理解,當時陸世錦來醫院找陳星雁的緊張了。
還真是掉了個個兒,才能設身處地地感同身受。
不消一會兒,汽車到了紫金飯店。見到他們的車,幾個侍者走上前,恭敬地喊了一聲陸少爺和薛先生,便替他們開啟門。安瑾把鑰匙遞給泊車員,來到汽車後備箱把提前準備好的見面禮提上,跟在陸世錦和薛滿雪後面,上了臺階。
陸世錦攬著薛滿雪的腰,走到一個拐角處,仔細叮囑他:“小心,這裡地不平。”
他今天穿著一身定製的黑呢絨大衣,裡面是白色絲質襯衫,質感很好的長褲垂下,修飾出他筆直的腿型。他身材本就高大,此時梳起背頭,露出深邃的五官,陽光從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上流過,泛起微光,有一種不羈的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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