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遇顯然對過程毫無興趣。電梯門開的剎那,他嘴角那抹譏誚瞬間收斂, 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面具:“爸, 您還好嗎?”
博士當然不好, 甚至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狼狽。
曾經不可一世的白塔首領,此刻正虛弱地靠坐在冷硬的金屬椅上, 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而那原本足以碾壓眾人的頂級Alha資訊素,也已經稀薄到幾乎聞不見了。
楚南星那個小怪物, 到底使了什麼辦法?
陳遇眼底劃過一絲快意, 表面卻疾步上前, 單膝跪地:“放心,我已經派出了四支最精銳的獵殺小隊, 他們逃不掉。”
“誰準你擅自回來的?”
博士猛地抬眼, 聲音沙啞, 透著嚴重的脫力感。
陳遇早已習慣了這高高在上的無情, 他貌似忠誠地解釋:“基地遇襲, 我當然要第一時間趕回您身邊。您是白塔的絕對核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
彷彿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博士半點餘光都沒再施捨給兒子, 而是轉頭盯向一旁靜默的北辰:“去,無論用任何辦法, 都要把楚南星帶回來。”
北辰那雙和楚南星生得極像的鳳眼裡,沒有任何波瀾。他憑著本能服從命令,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陳遇依舊維持著單膝跪地的謙卑姿態,但望向父親搖搖欲墜的蒼老模樣,那抹冰冷而譏諷的笑意,再度從他唇角無聲地蔓延開來。
*
久違的、夾雜著輻射塵埃的冷風颳過臉頰,帶來生硬的刺痛。
黎明前的廢土像片無邊的墳場。楚南星被葉權死死攥著手腕,在荒蕪的曠野上狂奔,兩人的身影很快沒入夜色。
他的體力透支到了極限,鮮血早將白色的實驗服洇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但仍死咬著牙,沒有發出半句痛呼,因為跑在前面的葉權,同樣是一身血汙、傷痕累累。
畢竟彼此都很清楚,白塔的追兵隨時都會到來,而一旦被抓住,失去的絕不僅僅是自由。
直到地平線撕開一線慘白的晨光,葉權終於拽著楚南星衝進一片枯死的胡楊林。他一把掀開隱藏在枯枝下的越野車偽裝網,拉開車門:“上去!”
楚南星頭暈目眩之際,直接被一雙強有力的手臂掐著腰舉了起來。他跌進副駕駛座,還在血汗交織中狼狽地喘息時,越野車便已發出轟鳴,猛地朝前衝去。
可惡,無論多麼努力,Alha的體能優勢依然那麼明顯嗎?
楚南星靠在椅背上,忿忿地瞪了駕駛座上的男人一眼。
“先把自己處理一下,楚醫生。”
葉權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抓起後座的軍用急救箱,精準地扔進他懷裡。
楚南星微微一怔:相識這麼多年,這個自負的傢伙幾乎從未用平等的口吻稱呼過自己的職業。今天倒是轉了性了。
他沒吭聲,利落地撕開被血黏住的衣料,用牙咬住紗布,將鑷子探進左肩的血肉裡。
“叮”的一聲,可怕的彈頭被丟進托盤。楚南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迅速清創止血,用敷料壓緊了傷口,轉身便抓起一支急救針劑,要去扯葉權被血浸透的迷彩服。
“我沒事,你補充一下體力。”
葉權偏了偏肩膀,試圖躲開。
“少廢話。”楚南星毫不客氣,隔著布料精準地將針頭扎進他的肌肉推藥,拔出針管後才故意開口:“這輛車目標太大,在平原上根本跑不過白塔的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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