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離道路幾十米外的小路上,一行人正在緩慢地行走著。他們大多是農民,每天走十幾公里,只是為了在亞斯提都謀一個生計。
在這群人中,可以稱得上帶隊的是一位四十歲出頭的男子,傑德,不久前種的糧食被襲擊的魔獸燒個乾淨,老婆也病死了——如果不想因為交不上稅而被砍頭,他只能冒險來亞斯提都謀生意。他的手裡是一卷破地圖,如果沒有走錯,他們再有一天的時間就能走到亞斯提都了。
此刻,天色漸暗,道路上的車馬已經變得稀少,這一行人避開主路,在樹林的遮掩下找到一處比較乾燥的林地,開始休息。
但是,此刻傑德的心中卻充滿不安。他們這一路行來,魔獸已經遇到了兩三波。而最讓他擔心的,卻是“強盜”。那是一群肆虐在帝都周圍的山賊,儘管不止一次皇帝派人清剿,卻都讓他們逃掉了。有傳言,這夥山賊能夠肆虐至今,是因為他們有“奇異的能力”。
“我們不該停下來,”他喃喃自語,“我們今晚就該一直走,直到走到亞斯提都……”
月上中天,樹林人影綽綽,傑德突然感覺一陣心慌。他摸索著腰間的短刀,發現篝火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做勢起夜,然後走到負責值夜的人旁邊。
“嘿,今晚剩下的時間我來吧。”傑德低聲說,但是對方卻垂著頭,沒有說話。傑德心中警鈴大作,他猛地搖晃那人的肩膀,只看見對方的腦袋詭異的擺動起來,下一秒,便像個皮球咕嚕嚕地滾落到地上,只剩半截身子還立在傑德手裡。
傑德被眼前的景象駭得說不出話來,突然,他感覺身後寒風襲來,他連忙拔出腰間的短刀,“叮”的一聲,金屬碰撞在一起,發出尖銳的鳴叫。
一個高大的人影立在傑德後前,他的渾身上下裹在黑色的袍子裡,只露出一對猩紅色的眼睛。當他開口說話時,傑德可以聞見一陣難聞的臭氣。
“可以啊,老頭,反應夠快?”盜賊桀桀地說,他的長刀在手裡顛來顛去,反射著月亮慘白的光。而十幾道黑影也從樹林的黑暗中走出來,各個手拿武器,一個婦女尖叫起來,她們已經被剛才的聲音驚醒了,此刻看見自己被山賊團團圍住,不覺驚叫出聲。隊伍裡有工具的人拿著錘子和鐵叉站在外圍,但是也不過四五人而已。
傑德握著刀,沉住氣,問到:“我們不過是要去往亞斯提都,無意叨擾各位老爺。老爺們要多少錢?我們帶的雖然不多,但是也希望能通融一下……”
那領頭的山賊沒有接話,他的眼球在人群中轉了一下,已經知道他們行人各身上能有多少錢,然後扯下面罩,露出一口爛黃的牙齒來:“大爺我蹲在這附近,一個多星期沒開張啦!想活命的話,我要你們那幾輛車上的貨物,五十金幣,還有拴在樹上的那匹畜牲。”
這人如此獅子大開口,人群一陣騷動。這幾輛拖車裝的都是各自的全部家當,都是未來他們在亞斯提都謀生的工具,此刻叫山賊拿走了,以後只能死路一條。
五十金幣更是天方夜譚,傑德耕作了大半輩子,也才十幾枚金幣而已。可是那群山賊面露兇光,他們不過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傑德忍氣吞聲,和大夥商量一下,爭取湊五十枚金幣出來。
一個鐵匠不願意把自己的拖車任由那些山賊拉走,死死抱著自己的車,那領頭的人走過去,一刀從他的脖頸砍下,那個鐵匠當場斃命。有的婦人已經哭了起來,十幾個人加在一起,也僅湊出三十枚金幣。傑德握著這些來之不易的錢幣,領頭的山賊走過來,一把搶走。
他掂量著這些金幣,露出不滿的神色:“什麼嘛,不是說五十枚金幣嗎?你們敢跟我打折扣?”
“大老爺,我們都是窮人,再掏錢,沒有辦法吃飯了……求您通融通融——”
那領頭的山賊取出一枚金幣,在嘴裡上下叼著,傑德可以看見黑紅色的汙物粘在他的牙上。他擺擺手,示意這些人往外走出去,傑德正鬆了一口氣,要從他身邊走過,他又扭過頭來,指著一位婦女說:“但是,所有的女人都要留下!”
十幾位劫匪衝過來,掐住幾位婦女,就往人群外拉扯。人群一陣騷動,其中一位女子體力不支,被扽倒在地上。她的孩子被一個盜賊搶走,那女子悽慘的尖叫一聲,昏死過去,又有幾個人要來把她拖走。剩下幾個成年男子猶猶豫豫地拿著武器,不知道該不該反抗。
就在其中一個劫匪的手要碰到那女子時,只聽“錚”的一聲,一個青年拔刀出鞘,揮刀下砍,那人的手臂頓時被砍成兩截。劫匪痛得大叫一聲,而青年動作不停,立刻上步跟上,一刀乾脆利落的從下往上,把劫匪的臉劃成兩半。
“收了錢還不夠,真是欺人太甚!”青年叫道,“有種就朝我來!”
又有幾個山賊朝青年衝來,青年此刻怒火沖天,毫不畏懼,先側身閃過最前兩人的攻擊,又一刀砍在後者的腦袋上。對方頓時腦漿迸裂,而青年一隻手擒住屍體的肩膀,擲向下一個山賊,然後另一刀刺向最後一人的心臟。見青年率先反抗,剩下的幾個人也發起狠來,跟著和山賊廝殺起來。
傑德還在猶豫,而賊首已經把他拋到一邊,揮開旁人,獨自走到青年面前。青年身材瘦小,被團團圍住,卻渾然不懼。匪首一腳踢開地上的屍塊,居高臨下地問道:
“喂,你小子,叫什麼名字?”
青年擦了一把臉,他的相貌端正,只是身板略顯單薄,顯然還在抽條中。他一手握刀,一手指著匪首,眼神明亮銳利,楓色的短髮颯颯作響。
“我叫格勞斯·耶格爾,”他說,“你們這些以多欺少的惡徒,總有一天死無葬身之地!”
首領好像聽到什麼笑話般大笑起來,他參差不齊的牙齒像血淋淋的鋸口,然後他拱起肩膀,冷笑道:“遇到我稜背龜算你倒黴。我會讓你後悔活在世上,格勞斯!”
格勞斯揮刀砍向稜背龜,而對方不慌不忙,甚至赤手空拳。傑德趴在地上,冷汗不斷的流下來。格勞斯是中途加入這個隊伍的青年,他並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他的動作凌厲闊綽,顯然受過不少訓練,但是稜背龜更危險,他戰鬥的次數更多,也狡猾得多……




![[足球] 關於莉莉人生當中的八次告白【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AU/BRXyD/BRXy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