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傑拉德莊園的主樓走廊是紅棕色,木製長柱支撐在左右兩側的牆上。地上鋪著長毯,一側是乾淨通透的窗戶,另一側每隔一段距離便會擺放一尊雕塑或者畫像。這些雕塑皆是出自名家大師之手。
格勞斯雖然不認識這些藏品,也能感受到器物之上透露的不凡氣質。
內特雙手搭在腦後,有一搭沒一搭地向格勞斯解釋這些雕塑的來歷。他接著帶格勞斯走進走廊盡頭的收藏室。以前父親在家宴請賓客,便會帶客人來此屋參觀家裡的收藏。
屋裡的藏品除了部分來自房屋的前主人弗雷德里亞大領主,更多的是賴茲瑙在執掌宰相之位後收到的禮物。格勞斯走進去,感覺珠光寶氣、名家大師的種種寶物讓人應接不暇——從水晶原石、黃金面飾和硨磲寶珠,到可以參算天數的星象儀、罕見的外族手工編織掛毯、甚至還有一些叫不出姓名的生物標本,應有盡有。
格勞斯仰頭看得讚歎不絕,感覺辭藻匱乏,真正的瞠目結舌。
內特自小早把這些東西看膩了,手指推著星象儀轉了轉,很快又失去興致地鬆開。格勞斯看著圓球上的星星刻紋,好奇地問:“內特,為什麼人們要研究這些星星?”
“嗯?”內特轉頭看了看,解釋道:“星星可以用於計算時間、天氣,所以也有說法認為星星的方位能夠暗示未來的走向。此外,很多人也會把星座與每個人的性格聯絡起來。”
“星座?”格勞斯問,“內特,你是什麼星座呢?”
“我是射手座。”內特笑著說,“是冬天的星座哦。格勞斯,冬天來臨的時候,就是我降生的日子。”
小貓仰起頭,瞪大眼睛,他又望了望星象儀,把上面刻畫的那個位置記在心裡。
兩人很快出了收藏室。格勞斯快步跟在內特後面,他看著這些在走廊上氣宇軒昂的畫像,突然問道:“內特,這些畫裡的是你嗎?為什麼我沒有看到有關你和你家人的畫像?”
內特向前走的步伐停了下來。他把手背到身後,斟酌道:“嗯……爸爸不喜歡把有關家裡資訊的東西放到外面。所以,我也沒有全家福。”
內特摸了摸胸口的掛鏈。那枚水滴狀的銀色墜飾溫熱地貼在皮膚上。關於母親的事情,內特仍然完全不瞭解,只有這條項鍊是媽媽留給自己的。
他有時候會想象父母相識的事情——爸爸是喜歡媽媽的吧?所以直到現在,仍把媽媽的畫像帶在身邊。可為什麼爸爸從不跟自己講過去的事情呢?母親是什麼不能提起的存在嗎?
小貓走到內特腳邊,輕輕蹭了蹭他的腿。內特把小貓抱起來,兩人走出主樓。面前是一個巨大的花園溫室。
陽光透過特殊的玻璃照進房間,讓屋裡溫暖如春。各種綠植花朵都生機勃勃,茉莉與梔子花散發著香氣。
內特在一旁解釋道:“這些花的種子是爸爸帶回來的,命人栽種在這裡。每年開花的顏色都不一樣。很了不起吧?”
“嗯嗯!”格勞斯崇拜地說,“你父親不僅是財政大臣,對這些植物和收藏也很有心得——”
內特揉了揉小貓的皮毛,推開溫室裡的一扇側門。這扇水晶門是磨砂的,從外側看不清屋裡的情形。他從門縫裡好奇地探頭進去,看見內特坐在一架巨大的黑色樂器背後,他的手指在琴鍵上彈動起來。
很快,一串串美妙的音色從他的指尖中流淌出來。格勞斯呆呆地聽著。
溫暖的陽光落在溫室裡,空氣裡瀰漫著花香與動人的音樂。內特的動作隨著旋律輕輕晃動著,他的側影幾乎融合在陽光裡。當他帶著笑意的眼睛看向自己時,格勞斯感覺渾身一顫。
“你在演奏的是什麼,內特?”
“這是鋼琴,”內特說,“我從小就要學習這種樂器。我彈得還不賴吧?以前塞福涅學士也誇過我呢。”
“很、很好啊。”格勞斯說,“你做什麼都那麼好。”
日光細碎,照在黑貓半透明的瞳孔中。格勞斯突然有些慶幸這時候的內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
“噢,太陽出來了。院子裡的紫藤花都開了。”內特往屋外看了一眼,闔上琴蓋,推開溫室的門,從屋裡跑了出去。
草坪的草修剪得很平整。格勞斯踩著細碎嫩綠的小草跟過來,花壇裡一叢叢鳶尾朝他微笑著。
他漸漸聽不清內特在說什麼了。漫天的紫藤花燦爛繁盛,金色的陽光一瀉千里。內特還在前面朝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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