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獅和黑蛇立刻廝打在一起。格勞斯狠狠揮出一爪,蟒鱗紛飛,但黑蟒連血都沒有流出來。與之相反,蛇尾狠狠地甩了格勞斯一下,把獅子摔出去;堅硬粗糙的火山岩頓時被砸出一個大坑,格勞斯被砸進碎石裡面,竟頭暈目眩,一時爬不起來。
他傷得到底還是太重了。
靈魂的傷口不同於身體之傷,恢復格外緩慢困難。不管他怎麼努力,體內深處都帶著脫不掉的無力和疼痛。不久前他還需要壓制厄沼恢復自己,現在卻要挑戰夜族數一數二的領主——黃昏之蛇。順帶一提,厄沼似乎也知道他的生命現在和自己息息相關,倒是沒有再添亂,只是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地觀戰。
儘管如此,格勞斯仍然在心中苦笑。
就算是神完氣足的全盛時刻,自己也不一定是黃昏之蛇的對手;現在頭痛欲裂,連揮出一爪的力氣都不夠,又怎麼可能殺死對方呢。
他剛剛放出的那些豪言壯語,只不過是不想投降認輸,所以故意說些狠話,激勵自己血戰到底罷了。
黑蟒體型巨大,襲擊的時候卻異常靈活兇猛。她不等格勞斯從地上站起來,就再次襲來;巨蟒絞上獅子的四肢,渾身的肌肉有意識地收緊,要把他活活絞死。
格勞斯對這個狀況早已預料。他立刻變化,獅子四肢的肌肉扭曲,變得柔軟韌性十足,化成另一條黑蟒,從黑後的絞殺中鑽了出來。同時,格勞斯周身再次撥出黑色霧氣,從中伸出數條細長的、血管狀的黑色附肢,端頭尖銳,狠狠扎進黑後的體內。
這是格勞斯在突破二階後強化的能力。
他的肩膀可以長出這些黑色的管狀肢體,端頭是鋒利的口器,就像自己有了幾條觸手般的新肢體。他的觸鬚扎進黑後的身體,立刻吮吸黑蛇的血液——這是他唯一的活路:只有更多血液,快速增強力量,並削弱對方,才或許有一線生機。
黑蟒稍微動了動,似乎並不介意格勞斯這種吸血的攻擊。然後她咧開嘴,似乎笑了一下。緊接著,黑後身上血玉般的鱗片亮了起來。
她身上的鱗片如同烙鐵一般開始發燙,格勞斯原本纏繞著她的觸鬚傳來劇痛,連帶著流向自己體內的血液也如灼燒一般,讓自己五臟六腑發痛。
格勞斯本能地蜷縮起來,黑蟒再次纏繞上他。她的紅鱗像滾燙的烙鐵,格勞斯甚至能聽見自己的皮膚與對方接觸時傳來的滋滋聲。
“呃——!”
原來如此,難怪她能選擇火山口做自己的老窩:擁有製造高溫的皮膚。假以時日,如果她真的得到了令所有黑暗生物最懼怕的火屬效能力,或許真能問鼎夜族之王也說不定呢。
格勞斯掙扎起來,與黑後靠近的部分,被灼燒的鱗片脫落了,露出傷痕累累的血肉。格勞斯毫不猶豫,哧地一聲,他身上被扯下條條血肉,終於從黃昏之蛇的纏繞中鑽出來。格勞斯渾身是血,立刻重新化成獅子的樣子,搖搖晃晃地往山頂跑去。
他唯一的優勢,是超強的癒合能力。之前吞噬了厄沼後,自己獅子屬性的力量加強了;現在即使自己靈魂虛弱,獅子形態的治癒速度也絲毫不減。幾個呼吸之間,他身上被燙傷的皮膚就癒合了。
黃昏之蛇在他身後緊追不捨。黑蟒爬行的時候,身體會弧線型扭曲著,但追擊的速度毫不減慢。
“以為我不適應火山的溫度,所以想到火山口甩掉我嗎?”黑後嘶嘶在他背後問著,“我覺得我的鱗片比你更耐火燒哦?”
格勞斯拼命地扒著粗糙的火山石往上爬,有些石縫中冒出黑煙,格勞斯便能聞到那難聞的硫磺氣味。
他的爪子崩裂;有的地方岩石鬆動,格勞斯抓上去,反而會下滑幾米。格勞斯顧不得許多,為了爬的更快,他還收回背上的黑色觸鬚,甚至不在乎自己癒合速度變慢,讓自己獅子的形態變大。他全身的肌肉膨大拉長,弓起後背;短短幾秒,他已強行變得和黃昏之蛇差不多大了。
“你在做什麼?你把自己變到十幾米大,只不過是加速消耗你的力氣!”厄沼在一旁焦急地問,“不如拿我的力量打消耗戰,你的癒合速度不是很強嗎?”
“閉嘴!”格勞斯說。他確實感覺身體變大後,自己的動作變得遲鈍了;明明離山頂只有幾米了,卻感覺無論如何沒法爬上去。
黑後已經追上了他。黑蟒纏上獅子的後腿,格勞斯立刻感覺後腿傳來被燒傷的疼痛。他氣喘吁吁地趴在火山的石堆裡,黑後已經慢條斯理地纏繞上他的身軀,赤色的眼睛得意地望著他:“你看起來很累了,格勞斯。能爬到這裡,我必須稱讚你。”
靈魂虛弱的最大影響,是惡魔形態的靈魂衝擊或許只能使用一次了。
雄獅望著黃昏之蛇的眼睛。他的額頭長出一對黑色羊角,發動靈魂衝擊的那一刻,格勞斯只感覺自己大腦傳來鑽心的疼痛;那對螺旋般的羊角立刻碎成碎片,血淚從格勞斯的雙瞳流出來。
但是很有效:黑蛇的瞳孔緊縮,襲擊他的動作慢了一秒,而格勞斯立刻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了下去。黑蛇張大猩紅的蛇口,痛覺讓她掙扎起來,但變大後的黑色獅子死死咬著她的頸部不肯鬆口。格勞斯可以感覺到口下的血肉,血液汩汩流入他的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