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王座上,龐貝金髮披散,帶著綴滿紅寶石的黃金王冠,身披金紗,如同金子做的國王。看到海森堡,他滿是陰翳的神情變得愉快,又轉而露出愧疚:“海森堡將軍!您終於來了!”
不等海森堡開口,龐貝便繼續說道:“我知道南線的戰事並不理想。所以現在我已經將軍隊的指揮權全部交還給您,士兵們信賴您,如果您命令他們繼續為我作戰,那些總是推三阻四的人也一定會同意的。”
海森堡冷冷地說:“所有人都在拼命戰鬥,沒有任何士兵對不起您。”
海森堡冰冷的態度似乎讓龐貝嚇了一跳,皇帝愣了一下,有些結結巴巴地說:“當然,我並沒有指責他們的忠誠。但是,果然大將軍您才是最可靠的。我聽說您在南方升起了天幕,一下子就把那些礙事的魔族軍隊一分為二,鉗制在夾縫地帶之外。果然您才是最值得信賴的。”
海森堡的表情動都沒動。他淺色的眼睛毫無感情地注視著龐貝,思索自己怎麼今天才做出這個選擇。
“陛下,”海森堡說,“虐待傷員、指揮失格、組織自殺式行動,以及——對我的家人、愛人內特·梅菲傑拉德的迫害。我不會再支援您了。”
“那是意外!”龐貝的表情驟然變了,他變得急躁、惱怒,那禮賢下士的優雅消失了,“是他們對不起我!那些重傷的人活著只是浪費藥材!我勸過內特不要衝動,但是他聽不進去——您也是追求力量的人,應該理解同為特殊紋章的我,為了變強我只能這麼做!”
海森堡抬起手。他穿著黑色手甲的右手紫電環繞,如同一條咆哮的巨龍在他的手心中慢慢成型。
龐貝發狂般笑起來:“怎麼,您也要背叛我、意圖謀殺我嗎?”
“我不會,”海森堡說,“我只是需要您清醒過來:您的父親或許是開創了盛朝的征服者,但是那場盛朝的夢早已結束了。”
他的右手一推,紫色的巨龍從他的掌心中呼嘯而過,咆哮著衝出水晶王宮,撞向佇立在王宮正殿門口、十幾米高的先帝託拜厄斯·康斯坦丁國王的雕像。
“不!”
龐貝尖叫道,但是他阻止不了——海森堡抬起手,把他們曾經的君主託拜厄斯·康斯坦丁的雕像轟成碎片。
那裡曾佇立著一個幽靈。一個活了兩百年的幻影,一個早已消失的征服世界的夢。紀念征服者的石雕被雷擊為廢墟,宣告著龐貝盲目地渴望征服世界的野心化為烏有。
海森堡快步從水晶王宮中走出,他已經一刻也不想在這滿是血腥的宮殿裡停留,留在他手上的事情已經多到無法忍受,和皇帝說話的多一秒都是浪費。
他的副官伊恩幾乎在他一齣門便跟了過來。海森堡問:“拜倫的情況怎麼樣?”
“拜倫中將情緒很差,他對和不死鳥之王的戰鬥已經非常熟悉,但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翼龍,短時間無法彌補空戰的差距。”
海森堡扔了一個令牌給伊恩:“讓他去鍛造堂一次,有個武器做好了給他。”
伊恩得令後快步跑開,海森堡留在原地,沉吟片刻,才踏入那片連月光都隱去、只剩黑夜般靜謐的莊園。
梅菲傑拉德莊園。
賴茲瑙·梅菲傑拉德坐在觀星臺上,他還是與上次見面時一樣,紅髮、穿赭色的長袍,象牙色的手杖支在一旁。
聽到海森堡的腳步聲,曾經的王國宰相、帝國之眼賴茲瑙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在內特出事後便從王宮離開了,這個滿身謎團的男人在水晶王宮的出現和消失都像是一場呼嘯的夢,他把自己的蹤跡如此輕而易舉地從人們的意識中抹去。他曾把無數人趨之若鶩的權力戴在頭上,現在又如棄敝屣地扔在地上。
“好久不見,海森堡將軍。怎麼有空來我的花園賞光啦?”賴茲瑙問。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離開議會,”海森堡說,“帝國之眼也是情勢不利就逃命的人嗎?”
賴茲瑙聳聳肩。
“您不也是今日也告別了陛下?我只是懶得打招呼罷了。我倒是沒想到,您會選擇支起天幕,那些逃難的百姓知道他們的大將軍為了給他們爭取撤退的時間在燃燒生命嗎?”
“這種消耗和需要我動真格的戰鬥比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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