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龍的成長速度是三個月。如果等到明年,我們要面對的是重新補充完備的翼龍群。我們能再討到好處嗎?”
他的目光從鷹王轉到牧索斯:“泰坦的力量的確離帕克拉契亞山脈越遠越弱,但是,就算固守山脈,我們的戰鬥就毫不費力?過去的人類,難道不是同樣一次又一次突破泰坦的防線,把你們逼得無路可走?”
“我們現在站在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上。從海洋換來的物資,可以讓我們在冬季也進行戰鬥;先前天地之角的大捷,讓人類的空戰力量被嚴重削弱,短時間內無法恢復。而人類內部,軍隊的指揮似乎也出現矛盾。——這樣的時機,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格勞斯拔出自己的巨劍,持劍橫立。
他的氣勢變了。
他好像變得更加高挑,棕發狂亂,頭上一對惡魔般的羊角,黑色的觸鬚從他的後背長出來。人類青年格勞斯·耶格爾的氣勢變得充滿攻擊性,他渾身被黑色和吞噬性的霧氣纏繞,一層層鱗片在他全身的皮膚上若隱若現。
“我是夜族之王,但此刻,我只以戰士格勞斯·耶格爾的身份站在這裡。我選擇擁護斥雷罪門為唯一的君王,以我的惡魔紋章起誓——我將不斷戰鬥,直到聽到凱歌奏響的那一刻!”
牧索斯·帕克拉契亞寬闊的胸腔裡,發出巨大的隆隆吼聲。
那是如同巨獸長嘯般的聲音,像地震時大地內部傳來的震顫。聽到那個聲音,所有的泰坦都低下頭顱,伏下身子。
牧索斯一掌拍在長桌上,他的手臂、肩胛長出甲殼骨刺。格勞斯不知道牧索斯本體的形態是什麼樣子,這個狹小的戰爭大廳,也不足以讓他伸展手腳。但是,牧索斯身上的氣壓已經變得無比豪橫。他灰黃色的眼睛從格勞斯的臉上掃過,格勞斯卻感覺自己好像望進一片橫貫千里的群山。
牧索斯·帕克拉契亞——在此刻,他露出同屬於種族君主的威壓。
“我,泰坦之王,牧索斯·帕克拉契亞。以我的【衛城者】紋章起誓,我和我的同胞們,擁護斥雷罪門為唯一的君主,將在這場戰爭中戰鬥到最後一刻!”
鷹王賽德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突然聽見一聲嘹亮清越的鳴叫。
格勞斯身旁的空氣驟然變得灼熱起來。那溫度升得好快,轉眼已至上千度,甚至肉眼可見地連空氣都扭曲起來。這急速升高的高溫並沒有擴散至全場,似乎隻影響了不死鳥周圍所在的一片區域。
格勞斯早已是從岩漿裡爬出來的人,他的皮膚已不懼怕一般的高溫。就算表層的黑霧被燒化,快速的自愈也立刻彌補了燒融的部分。所以格勞斯表情都沒動,坦然地看著一片熾紅色的火焰從地面升起來,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個圓環的形狀。
隨後,從那火焰組成的轉輪中,走出一位身披紅色羽毛的女性。
她的頭髮和衣服都是金紅色的羽毛,皮膚是深橘色,雙腳卻是鳥爪的形狀。
她身體附近的溫度更高,似乎只是吐出一口氣,這巨石長桌都有微微融化的跡象。
“我是不死鳥之王,【太陽女神】紋章,嘉爾莉朵。魔王斥雷罪門,我們的力量將為你所用。”
她張開右手,取出一片金紅色的羽毛,飄落在空中。
在三位君主的誓言後,屬於大地、惡魔和太陽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如同對黑龍的加冕般籠罩住他。
誓言是約束,也是力量。
三位君主以紋章起誓的力量,能讓斥雷罪門得到質的突破。這種強化雖然不能讓罪門得到比肩君主的力量,但是卻能夠治癒他的傷口,讓他的身體狀態達到頂峰。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因為飢餓、重傷,罪門的身體都無法盡情成長。而作為混血,罪門的身體結構,又與其他龍族和人類不同。他形單影隻,飽受生長痛和肌肉痙攣之苦,明明已經成年,身體的某一部分卻還是空洞地飢餓著。
而在光芒籠罩著、如同破繭般蛻變的那一刻,罪門聽見輕微的“刺啦”聲。他能感受到生命力在自己體內充盈地遊走,彷彿自己的身體終於成長到自己希望的樣子。
罪門並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經歷了多少磨難。他不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誕生是個錯誤。他沒有同類,是這世上最後一條龍,最後一條人類與龍族的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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