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啥?”沈月把新買的搪瓷盆擺在床頭櫃上,“你被人騙了,又不是你的錯。是她眼光不行,放著這麼好的男人不要,去攀高枝。早晚有她後悔的時候。”
沈振國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沈月擰開水壺蓋子,遞過去:“來,喝口水。別想那女人了,我跟大哥在這兒陪你,咱把腿養好了,比什麼都強。”
沈振國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泉水入喉,甘甜清涼,整個人瞬間舒坦了不少。
他看著沈月又是打水又是給自己擦臉,忙前忙後的背影,心裡那點堵著的東西慢慢散開了。
還是自家小妹好,這物件啥的以後還是不找了吧。
沈愛國出了醫院大門,順著馬路走了十來分鐘,看見路邊掛著個“京市軍區招待所”的牌子。
灰白色的三層小樓,門口種著兩排冬青,看著還算乾淨。
他走到前臺,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大姐正趴在桌上打盹。
“同志,開一間房。”
大姐抬起頭,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介紹信。”
沈愛國趕緊從兜裡掏出部隊開的介紹信遞過去。
大姐接過去看了看,又從抽屜裡摸出一個本子:“單人間一天兩塊五,雙人間西塊,住幾天?”
“先住三天吧,單人間。”
沈愛國數了七塊五毛錢遞過去,大姐撕了張收據給他,又遞了一把鐵鑰匙:“二樓205,廁所在走廊盡頭。”
沈愛國拎著行李上樓。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木頭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朝南,陽光照進來還挺亮堂。
他放下東西先去廁所洗了把臉,又打了盆水把身上的汗擦了擦,換了件乾淨衣裳。
收拾利索之後出了招待所,打聽了一圈找到最近的郵局。
郵局裡人不多,幾個視窗排著稀稀拉拉的隊。
沈愛國走到寄信匯款那個視窗,先打了個電話到村裡三叔家。
三叔家有部手搖電話,是村裡唯一一部,平時誰家有急事都去那兒打。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三叔的嗓門從聽筒裡傳出來:“喂?誰啊?”
“三叔,我是愛國!您幫我去喊一下我爸媽,我在郵局等著,半個小時後打過來。”
“愛國啊?行行行,我這就去!”三叔那邊“啪”地掛了。
沈愛國掛了電話,在郵局的長椅上坐了半個小時。
窗外的日頭越來越大,他盯著郵局牆上的鐘,等到分針剛好走到整點,又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這回接電話的是他爹沈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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