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下了車，抬頭看見一棟灰白色的三層樓房，門口掛著“愛國服裝廠”的牌子，鐵柵欄門開著，裡面幾排平房車間，隱約聽見人說話的聲音傳出來。
門口站著西箇中年男人。
何秋明笑著下車，領著沈月和沈愛國走過去，一個一個介紹。
“這是賈副廠長，廠裡的事他管。這是馮師傅，咱們廠的老設計師，幹了二十年了。這是車間主任老趙，管生產線的。這是銷售主管劉經理，負責跑訂單跑市場。”
西個人八隻眼睛全盯著沈月，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
“幾位領導好，我是沈月。”沈月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
賈副廠長先伸出手：“小沈同志，歡迎歡迎！你那兩幅設計圖我們看了，真是——”他豎了個大拇指。
馮師傅推了推眼鏡，湊近了兩步：“小沈同志，你那個中山裝的領口處理，是怎麼想到的？我畫了二十年圖，都沒敢動那個領子。”
“這個……改天我詳細跟您說。”
車間主任老趙嗓門大：“小沈同志，你看著也就十幾歲吧？沒成年呢吧？”他這話一齣，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點頭，確實，沈月這張臉看著太嫩了。
“十八了。”沈月笑著回答。
銷售主管老錢立刻接話：“十八歲就能畫出那水平，不得了不得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問起來，這個問年齡那個問學歷，還有一個問會用什麼工具畫圖。沈月被圍在中間，問題多得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何秋明看不下去了，站到中間兩隻胳膊一擋：“停停停！你們幾個老傢伙能不能讓人家喘口氣？”
西個人訕訕地閉了嘴，但眼睛還是黏在沈月身上。
何秋明衝廠門口一個年輕小夥喊了一嗓子：“小胡，快來！帶沈愛國同志下去安頓安頓。”然後轉頭對沈愛國說，“愛國同志，你先跟小胡去宿舍看看，把行李放下，熟悉熟悉環境。”
那個叫小胡的小夥子跑過來，接過沈愛國肩上的包袱：“沈同志，跟我走吧。”
沈愛國看了沈月一眼，沈月衝他點了點頭：“大哥去吧，我在辦公室跟領導們聊會兒。”
沈愛國跟著小胡往廠區深處走了。
何秋明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大家去辦公室聊。小沈同志，正好跟你說說設計大賽的事兒。”
辦公室在廠區主樓的二樓，一大間屋子，擺著幾張辦公桌，牆上貼著各種圖紙和樣衣照片。
角落裡兩個畫架，上面繃著白紙，旁邊散落著幾支鉛筆和橡皮。
何秋明讓沈月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其他西個人圍著坐了一圈。
那架勢跟開圓桌會議似的，就差桌上擺杯茶了。
何秋明清了清嗓子：“小沈同志，正式跟你說一下，咱們這次參加的全國服裝設計大賽，下個月十五號在京市展覽館舉辦。
參賽的單位全國有幾十家，從各地選送上來的設計稿先經過初篩，最後入圍決賽的二十個作品，現場展示評比。”
他頓了頓，翻開一個資料夾遞給沈月：“這是去年的獲獎作品集，你先看看。總體風格偏保守，很多參賽作品還是沿用了老式的版型。今年大賽的主題是“新時代新風貌”，說白了就是要有點新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