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戰士把男人安頓在沈月對面的下鋪上。
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好，又把毯子給他蓋好。男人衝他們擺了擺手，聲音不大：“你們出去吧。”
戰士們退了出去，軟臥車廂的門關上了。
沈月收回目光，心裡嘆了一句可惜。
這人看著也就二十六七歲，腿就壞了。
但她沒多問，也沒多盯著看。人家軍人受傷坐輪椅，戳人家的痛處幹嘛。
她繼續翻書。
何秋明和劉敬業在上面聊天，聲音壓得低低的，聊的都是到了濱城之後去哪家紡織廠、怎麼談價。
沈月聽了一耳朵，也記在心裡。
她翻到新的一章，是關於補瀉手法的，正看到關鍵處，手裡的動作又比劃了一下。對面那個男人往她這邊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書上停了兩秒。
沈月察覺了，抬頭跟他對上視線，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又低頭看書了。
午飯是劉敬業打的。
盒飯開啟，味道一般，沈月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對面的男人有戰士送飯過來，他吃得也少，幾口就放下了筷子，接過水杯喝了兩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到了第三天，火車終於進了濱城站。
沈月踩著站臺地面的時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三天三夜的火車，整個人都僵了。
何秋明也是，一下車就抻胳膊抻腿，嘴裡唸叨著“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
劉敬業倒是精神，拎著箱子西處張望，說這濱城比京市熱多了。
三人在賽場附近找了家賓館住下。
沈月進屋洗了澡換了身衣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晚上何秋明來敲她門，說出去吃飯。
三個人找了一家本地菜館，點了滿滿一桌海鮮——炒蟹、清蒸魚、蛤蜊湯、白灼蝦。
沈月吃得肚子圓滾滾的，出來的時候還順路逛了逛濱城的夜市。
這裡跟京市不一樣，街邊小攤多，賣什麼的都有。
有人擺著港城那邊的雜誌在賣，封面上的女明星穿著洋氣的連衣裙，燙著大卷發。沈月湊過去翻了翻，記住了幾款流行的配色和剪裁。
第二天一早，三人早早就到了文化館。
賽場己經佈置好了，十個參賽廠商的位置一字排開。
沈月找到寫著“愛國服裝廠”的牌子，把帶來的兩套參賽樣衣從箱子裡小心取出，穿在提前準備好的人體模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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