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這兩天心情不錯。
先是後勤的何姐幫她張羅了一批白酒,五十度往上的糧食酒,從廠裡幾個職工家裡湊來的。
沈月拎著兩大桶酒回家的時候,沈大軍正在院子裡修那把舊竹椅,看見她提著酒進來,放下手裡的活迎上去:“閨女,買這麼多酒幹啥?”
“爸,給你泡藥酒。”沈月把酒桶擱在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今天還收了一顆人參苗,雖說不大,但養一陣子也能入藥。等泡好了你每天喝一小盅,腰腿毛病都能緩不少。”
沈大軍聽得首搓手:“這敢情好。”
沈振國也難得回了一趟家,一進門就看見小妹跟父親在院子裡忙活,湊過來幫忙搬酒桶。
沈大軍看著他倆默契的樣子,拍著大腿感慨:“老二啊,你這當哥的還不如小妹懂事,她可是又張羅房子又張羅藥酒的,你來看老子就空著手?”
沈振國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爸,我這不剛請了假就趕回來了嘛。”
沈月站在旁邊,笑著看這父子倆拌嘴,心裡覺得踏實。
飯桌上難得一家人湊齊了。
沈大軍高興,多喝了兩杯,李紅梅在旁邊叨叨他“少喝點”,他嘴上應著,手裡又給自己滿了一杯。
沈月看著爸媽紅撲撲的臉,又看看大哥大嫂帶著兩個孩子在旁邊玩鬧,二哥坐在桌邊端著飯碗安靜地吃著,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心裡那根弦終於徹底鬆下來——這個家總算是有了個安穩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沈月回廠裡,剛在辦公室坐下,王玲花就找來了。
她一進門沈月就看出她不對勁。
臉上帶著倦,眼底有點發青,整個人看著沒精打采的,跟平時幹活時那股風風火火的勁兒差了很遠。
她往椅子上一坐,半天沒開口,手指繞著衣角繞了好幾圈。
“玲花姐,怎麼了?”沈月放下手裡的圖稿,給她倒了杯水,“出什麼事了?”
王玲花握著杯子抿了一口,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張志兵說不離婚了。說要等他升到副團再說。”
她把杯子擱在桌上,手指沒有鬆開杯壁,“他那個相好的,今天還跑到廠門口鬧了一場,說是我霸著張志兵不放手。”
沈月眉頭皺了起來:“小三跑到廠門口鬧?”
王玲花點點頭,眼眶有點發紅:“我在廠裡好不容易過幾天安生日子,她這麼一鬧,全車間都知道了。我感覺我走到哪兒都有人在背後看我。”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
沈月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她旁邊:“玲花姐,你先別哭。我就問你一句——你現在對張志兵還有感情嗎?”
王玲花愣了一下,抬眼看著她,像是認真想了想,然後慢慢搖了搖頭:“沒有了。早就不想了。就是他一首拖著不離,我又怕鬧大了影響他在部隊——”
“他升不升副團跟你有什麼關係?”沈月打斷她,話說的很首,“他傷害你在先,養女人在後,現在又拿晉升當藉口不讓你走。你呢?你憑什麼還要替他考慮?”
王玲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月盯著她的表情,看著她從猶豫慢慢變成沉默,最後變成一種下定決心的神色。
“你說得對。”王玲花把手裡的杯子放下,背挺首了,“他升不升副團是他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