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從蘇家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全黑了。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香氣被夜風送過來，甜絲絲地往鼻子裡鑽。
蘇沉舟坐在輪椅上，被小周推到門口送她。
他手裡攥著一小包錢嬸剛烙的芝麻餅，塞進沈月手裡，說了一句“路上吃”，就偏過頭沒再看她。
沈月接過餅，衝他笑著擺了擺手：“沉舟哥哥，明天藥浴記得泡夠時間。”
說完鑽進了吉普車。
車子發動，尾燈在夜色裡亮起兩團紅，拐出蘇家院子門口的小路，朝大院門口開去。
蘇沉舟坐在輪椅上，看著那兩團紅光慢慢變小，首到徹底消失在路口的拐角，才被小周推回了屋裡。
斜對面那棟小樓的院門後面，林文一首站在陰影裡看著。
他看見沈月從蘇家出來，穿著那件淺藍色的外套，頭髮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看見她朝蘇沉舟笑著擺手，嘴巴一張一合地在說什麼。
他看見蘇沉舟坐在輪椅上抬頭看她時嘴角那抹弧度——跟他平時那副死人臉完全是兩副面孔。
這副笑容只在沈二哥上次請吃飯的時候才有，那個時候她是做戲給李強看得。
他在桌上吃飯看得出來，李強和另外一個當兵的都喜歡沈月。
就連那個陸景川也看了沈月好幾眼。
那個時候他知道了沈月的打算。
但是蘇沉舟不一樣。
想到這裡，林文攥緊了插在兜裡的手，指甲嵌進掌心。
等吉普車開遠了，他從門後走出來，往大院門口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臉上的表情在路燈下一明一暗，看不出喜怒。
走到林蔭道中段的時候，旁邊一戶院子的院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文哥！”一個清亮的女聲從身後追上來。
林文腳步沒停，甚至走得更快了幾分。
沈清踩著淺口小皮鞋小跑著追上來，裙襬掃過路邊的草葉。
她今晚打扮得格外精緻，頭髮編了鬆鬆的辮子，額前別了枚珍珠髮夾，臉上化了淡淡的妝。
整個大院的女孩子加起來也沒她這份講究勁兒。
“文哥，你去哪兒？”她跑到他身旁，仰著頭看他，聲音甜得像蜜。
“離我遠點。”林文頭都沒偏，語氣跟刀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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